第十六章做伪装(1 / 3)
第十六章做伪装
天刚亮,郑磊靠在床头,脚踝缠着浸了药的绷带。
手机突然震了,屏幕上跳出“眼哥”两个字,郑磊故意等了一会,才慢慢划开接听键,刻意让语气带着点刚睡醒的含糊:
“喂,眼哥?”
“你脚踝伤怎样,好点不?”独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慢悠悠的,“我让人给你送点骨头汤,在医院别委屈自己。”
“谢谢眼哥了,我身子骨硬,不必麻烦……”郑磊话没说完,病房门突然被撞开一道缝,一个脏影子跌跌撞撞冲进来。
瘪柴喘得胸口起伏,头发上沾着树叶,手上还有划伤,显然是跑了很远的路。
他看见郑磊拿着手机,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只能急得直摆手。
郑磊心里一紧,对着电话赶紧补了句:“眼哥,护士来换药了,等会儿再说?”
“急什么?”独眼在电话里笑了,“还有个事跟你说——虎子这两天没露面,电话也打不通,你跟他最铁,知道他去哪了吗?”
这话刚落,瘪柴突然扑到床边,手忙脚乱地比划:
他先指着自己的后脑勺,然后双臂擡起,像攥着根长柄的东西,狠狠往下抡。
接着身体一软,往地上蹲,还伸出食指,在脖子旁边划了道弧线,又指了指地上
最后,他把手掌向下,对着自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郑磊的瞳孔骤缩。
或许是同居的默契,或许是他真的了解瘪柴的手语了,他离奇的看懂了——
虎子被人从后面用长东西砸了头,倒在地上,流了血,死了。
“……磊子?你听着呢吗?”独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慢悠悠地铺垫:
“我让手下去他常去的地方找了,去了他家,问了他家里人,都没见着……你说他会不会是躲起来了?”
“……可能吧。”
郑磊的声音有点发抖,他赶紧低头,假装咳嗽,用手捂住嘴,遮住眼里的惊——
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病号服。瘪柴还在比划,手拽着郑磊的衣角,想让他知道虎子已经没了。
郑磊用眼神瞪了他一眼,比了个“嘘”的手势,瘪柴瞬间懂了,立刻闭紧嘴,往后退了两步,贴在墙角,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要是见着虎子,让他给我回个电话。”独眼的声音又传来,“对了,下周有批货,本来该虎子去接,他不在,到时候就你替他跑一趟吧。就当你的最后一趟了。”
又是陷阱。
郑磊心里清醒,但他不能拒绝,只能对着电话装:“没事眼哥,到时我去接。”
挂了电话,病房里瞬间静下来。郑磊看着瘪柴,没骂,只是哑着嗓子问:“虎子出事了?你怎么知道?”
瘪柴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又赶紧用袖子抹掉,怕郑磊生气。
郑磊往床边挪了挪,忍着脚踝的疼,伸手摸了摸瘪柴的头:“没事…别怕…”
他顿了顿,眼神沉下来,“从现在起,听我安排,咱们得想办法走。”
瘪柴用力点头,攥住郑磊的手——等待着他发话。
郑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脑子里全是虎子那脸——前阵子虎子才和他说,老母的病好了不少,化疗停了,现在人却没了。
“操!”他低骂一声,拳头狠狠砸在床沿,疼得指节发麻,却压不住胸口的愤懑。
他们居然对虎子动手。在那些人眼里,杀个人跟踩死只蚂蚁似的,连眼睛都不眨。
利用所有棋子的价值,榨干了就随手扔掉,甚至都没给虎子一个体面的死法…
郑磊越想越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光愤怒没用,他还得带着瘪柴活下去。
可腿伤没好,说不定还有眼线在楼下盯梢,自己根本没法出去……等等,尸体?
郑磊猛地坐直,——他刚来货仓干活时,见着他们曾经在货仓那片荒树林里抛了一个还没死透的女人。
他们如果要处理虎子的尸体,肯定也会先去那片荒树林里!就算他们早把尸体解决掉,最起码他们不可能做到完全毁尸灭迹。
郑磊有了主意。他让瘪柴去外面找来空白的换药单,摸出床头的笔,咬着牙,一笔一划写货仓的地址。
写完他把纸折成小方块,招手让瘪柴过来。孩子凑到床边,接过了纸。
“拿着这个。”郑磊把纸塞到瘪柴手里,攥着他的手腕:
“去派出所,找警察,就说你是虎子的孩子,找不到爹了——你实在表达不出来,就把纸给警察,让他们去查。”
瘪柴睁大眼睛,用力点头。
“警察去货仓,独眼的人肯定会慌,到时候他们顾不上盯我,咱们才有机会做下一步。”
郑磊刚把写着货仓地址的纸塞给瘪柴,突然又想起什么,虎子出门接活,从来都是开那辆皮卡,是独眼统专门的“接货车”,车牌号他记得清,尾号是“739”。
“虎子去的时候,是不是开着那辆皮卡?”他急着问,见瘪柴用力点头,赶紧把纸抢回来,摸过笔在地址下面补写了车牌号。
就算货仓他们隐藏的好,但这台车去过那么多地方,沾了那么多腥气,他们藏不住。
写完后,郑磊送走了瘪柴,这一送,既是送瘪柴去递证据,也是在赌。
时间到第二天一早,郑磊还没醒,手机就又震了,是独眼的消息:“货仓被查了,这几天先停工,你在医院别乱动,我让人盯着,有情况再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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