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帮他忙(2 / 3)
“快!穿上!”
虎子反应也快,三两下套上褂子,郑磊已经摇下车窗,粗嗓子扯着调装腔作势:“哥几个!刚清理完那边的废品,正准备撤呢!”
光柱打在两人脸上,巡逻的人穿着制服,皱着眉打量:“今天还没到清废品的点啊。”
“今天特殊,说早上上头要来人,领导特意吩咐的。你没听说?”郑磊语气里带着点讨好,手心却在冒汗——后斗的帆布没盖严,露出个纸箱角。
虎子看这情况,适时递上烟,火机“啪”地打着,映亮他脸上的笑:
“哥,抽烟,辛苦辛苦。”烟是他平时抽的劣等烟,烟丝呛人,此刻却成了救命稻草。
巡逻的人接过烟,抽了一口,目光扫过皮卡后斗,眉头皱得更紧。
郑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正想再编点什么,领头的突然摆了摆手:
“赶紧弄完走人,别在这儿晃悠。”
“哎哎,好嘞!”郑磊赶紧应着,看着光柱消失在拐角,后背的汗瞬间把褂子浸透了。
虎子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小道。郑磊回头看了眼,码头的灯火越来越远,看着亮,却透着股寒意。
“操…”虎子猛吸了口烟,烟蒂扔出窗外,“刚才差点就栽了。”
郑磊没说话,只觉得刚刚那个巡逻的怕是看出来了,没有戳破他们罢。
这活,果然不是那么好干的。
天光大亮时,郑磊和虎子把皮卡停在货仓后巷,帆布掀开,几箱货安安稳稳码在地上。
独眼早等在工具房门口,见他们来,眼皮都没擡:“卸这儿吧。”
郑磊弯腰搬货,虎子掏出烟递过去给独眼,独眼没接,只从兜里摸出四张红票子,一人两张拍在他俩手里。
那之后一段时间,独眼确实没给他们派什么险活。
有时是帮着往郊区仓库运几箱“样品”,有时是替他盯着某个特殊货仓后门,防着拾荒的乱闯。
活不重,只是每次从独眼办公室出来,总觉得后颈发凉,像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
虎子偶尔会叹口气,说独眼这是在“喂熟”,郑磊没接话,只是若有所思的摆弄着自己脚边的钢管——之前捡来打算教训那个偷自己肘子的狼崽用的。
直到两个月后的深秋,独眼叫他俩去办公室,桌上放着个黑色行李箱,锁得严实。
“送趟远的,”独眼亲自确认了箱子的锁完好无损,才交给两人:“西郊废弃砖窑,有人等。别问是什么,别开箱,送到就行,交换之后,把他们给的运回来。”
这次甚至没给定金,只说“回来少不了”。
郑磊看着那箱子,棱角分明,掂了掂,沉得不像话,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擡上了车。
回程时,车子刚开过砖窑的岔路,三辆摩托车突然从树后窜出来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为首的光头举着砖头,对着车二话不说就砸过来,玻璃碎渣溅了前座两人一脸。
“小心!”虎子猛打方向盘,皮卡撞在土坡上,两人被甩得撞在破碎的前挡风玻璃上。
郑磊抄起副驾的扳手,推开车门就冲了出去,后背被什么东西砸中,嗡的一声,血顺着额角往下淌。
他没管,只盯着扑过来的人,扳手抡得虎虎生风,砸在对方胳膊上,听着骨头裂响的脆声,自己后背也被划了道口子,火辣辣的疼。
虎子从车里拖出根撬棍,两人背靠背站着,血混着汗交融着往下滴,在地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不知打了多久,打的几个摩托佬爬不起来,两人才上车,重新开火。
他们没敢耽搁,拖着伤把车开回货仓,凌晨三点,独眼居然等在门口,见他们回来,右眼显而易见的亮了亮:
“东西呢?”
郑磊指了指后座的箱子,没说话。
独眼走过来,看了眼他后背的伤口,血把衬衫浸透了,像朵烂开的花。
他突然笑了,露出点黄牙,拽过郑磊的胳膊就往值班室拖:“进来,给你弄弄。”
走到一半,他又叫了叫办公室里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小吴,去给你虎子叔处理一下。”
碘伏倒在纱布上,往伤口上按的时候,郑磊疼得浑身发抖,喉咙深处粗哑的闷哼了一声。
独眼的动作不算轻,手指粗糙,蹭到伤口上砂纸磨没啥区别,却奇异地没让人觉得敷衍。
“硬气。”独眼突然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是条汉子。”
叫小吴的青年给虎子缠好纱布,站在一旁不敢吭声。独眼起身从铁皮柜里摸出个黑塑料袋,往桌上一摔。
两沓厚厚的红票子滑出来,边角整齐,颇像两块砖头。
“拿着。”独眼指了指钱:“这趟的,多出来的算汤药钱。”
虎子擡眼瞥了眼钱,没动。郑磊转过身,视线落在红票子上,喉结滚了滚——这钱够他跟他重病的娘过大半年安生日子了。
“歇几天。”独眼又往桌上扔了个药瓶,“云南白药,自己抹。”语气平平的,却没像平时那样催着“明天照常上工”。
歇息的日子,郑磊难得的感受到了自己这个生命的呼吸,不用扛各种重物,不用担心下一顿吃不饱。
实话说,郑磊活到现在就没过过几天这样舒坦的日子。唯一难忍的是后背的伤,让他晚上睡觉堪称煎熬。
饭也做不了,他只能每天出去买吃的。傍晚,他揣着几张零钱,打算到那头的街道上看看晚上该用什么来填肚子。
可没想到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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