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给你吃(2 / 3)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锁,“哐当”一声推开门:“别再让老子在这附近看见你,下次再被抓住,没人给你捡尸!”
崽子蹲在地上没动,只是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好像藏着点别的东西,不再是纯粹的敌意,却也说不清楚是什么。
“听见没有?滚!”郑磊又吼了一声,嗓门大得震耳朵。可他心里也有点发虚,崽子万一赖着不走,他也没啥招。
总不能真把人扔出去揍一顿吧?刚给人喂了包子,再动手,显得他太不是东西了。
操,真是自找麻烦。郑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身后没声响,只有呼吸声,很轻。
他没回头,却听见布料摩擦地面的窸窣声。那崽子大概是站起来了。
少年背对着他。刚才蹲久了,腿大概麻了,站得不算稳,轻轻晃了一下。
他擡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又弯腰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像是怕带走屋里的什么。
打理完了,他没回头,也没再看郑磊一眼,就那么迈开腿,一步一步走进了夜色里。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灯泡“嗡嗡”的低鸣,和没散干净的肉包子香味。
郑磊又摸出烟盒,点上一根。
直到后半夜,郑磊没敢合眼。
他偷偷溜进那片树林,本来想找找他们把货搬到树林后的路线,找找这批货藏哪了,可找了半天找不到。
干脆,他就把这玩意塞进值班室最旧的铁皮柜深处,上了三把锁。
趴桌时,他盯着墙角的蜘蛛结网,耳朵却支棱着,听着外面的动静——总觉得会有脚步声突然砸在门口,问他要那袋东西。
天蒙蒙亮时,郑磊才敢趴在桌上打个盹。
到了白天干活,郑磊胳膊还酸着,昨晚追人的劲没缓过来。
他扛着钢管往货堆挪,眼角却总瞟着独眼的办公室。
独眼是货仓里管“特殊货”的,那家伙左眼被捅了,看人时总用右眼斜睨,阴恻恻的,平时没人敢跟这个真正的老板搭话。
正歇脚擦汗,就听见办公室门没关严,独眼的声音飘出来,里头还有电话的免提声:
“……少了一袋?清点错了吧?”
郑磊的心猛地提起来,脚像钉在原地,手里的毛巾忘了擦。
“……我知道了。”独眼顿了顿,声音更沉,对电话那头说:“没啥大事,我查清楚了,你那边不用管。”
查清楚了?
郑磊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他昨晚处理那袋东西时,特意绕开了仓库的摄像头,难不成还有别的监控?
正胡思乱想,办公室的门“吱呀”开了。独眼走出来,穿着件黑衬衫,眼睛他没看别人,右眼直勾勾地扫过来,精准地落在郑磊身上。
三目相对的瞬间,郑磊赶紧低下头,假装拽钢管上的锈,心跳都快疯了。
就听见独眼“嗤”地笑了一声,很轻,但笑里带着煞气。
郑磊僵着脖子,不敢擡头,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还在他背上打量着。
操,这老东西,肯定看见了。
他埋头悄悄往远处挪,心里忐忑——
独眼这话是什么意思?查清楚了,是要算在他头上,还是…暂时放他一马,或者…这事就这么过了?
中午,郑磊趁着没人,又去了值班室里。
果然,昨晚锁了三道锁,今天每一个都被打开了,里面那袋“零食”,也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拿走了。
这两天,郑磊都过得像踩在薄冰上。
白天扛货时,独眼总是动不动就到处晃悠,昨天拉了个新人过来,带到郑磊面前,独眼拍了拍郑磊的肩膀,话里话外夸郑磊的好,叫新人向他学习。
郑磊就演戏回应,没太敢看独眼脸上那骇人的笑容。
一日周天的下午,郑磊刚把一捆钢材码到货车上,就见工头在远处朝他挥了挥手:
“磊子,虎子,你俩去趟办公室。”
郑磊心里疑惑,瞥了眼不远处正擦汗的虎子——就是之前说郑磊找不到正经女人的那个。
虎子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工人,胳膊上纹着褪色的老虎头。
平时话不多,但一喝酒就打开话匣子了,也算是这一片工友里少数能跟郑磊说上两句的人。
虎子显然也愣了一下,皱着眉看了看郑磊,眼神里带着点疑惑,却还是拍了拍他的胳膊:“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独眼的办公室。屋里没开风扇,烟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独眼坐在吱呀作响的藤椅上,手里掐着半根烟,见他们进来,擡起右眼扫了扫,没说话。
郑磊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心里把各种可能都过了一遍——
难道是那袋东西?可独眼那天不是说“查清楚了”吗?还有,这跟虎子有啥关系?
过了半晌,独眼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笑,却没什么温度:
“你们俩…在这儿干得都不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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