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寒冷（1 / 2）

地下室的灯永远悬在头顶，光线不分昼夜地泼洒下来，将空旷的房间照得一览无余，也将床上赤身裸体的人，照得无所遁形。

林峥走后，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苏念安蜷缩在床角，后背死死抵着墙壁。

寒意从空气中源源不断地钻进皮肤，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牙齿都在轻轻打颤。

四肢上的锁链随着他的颤抖，发出细碎而冰冷的碰撞声，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他闭着眼，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身下冰凉的床单。

时间一点点流逝，饥饿和干渴再次袭来，可比起这些，更让他崩溃的，是逐渐汹涌的生理需求。

锁链的长度只够他在床上小幅度翻身，连坐起身都做不到，更别说下床去角落的卫生间。

他被困在这张冰冷的床上，赤身裸体，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没办法体面地解决。

极致的羞耻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的脸颊烧得滚烫，身体却冷得像冰。

他拼命地憋着，身体绷得紧紧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痛感压下那股汹涌的冲动，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这么无助、这么没有尊严过。

连最私密的生理本能，都要被这囚笼、被这锁链、被那个远在楼上的男人，牢牢掌控着。

不知道熬了多久，他终于撑不住了，膀胱传来的胀痛几乎要将他撕裂，他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终于崩溃地哭出了声。

哭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这里与世隔绝，除了林峥，没有人会来，没有人会听见他的哭喊，更没有人会来救他。

他只能等，只能熬，只能卑微地等着林峥过来，等着那个剥夺了他所有尊严的人，来给他解决这最基本的困境。

又不知过了多久，厚重的铁门终于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响。

那声音像一道惊雷，让苏念安浑身猛地一颤，极致的羞耻和绝望瞬间冲上头顶。

他拼命地往床角缩，把自己蜷成一团，用手臂死死捂住自己的脸，不想让林峥看到自己此刻崩溃又狼狈的样子。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床边。

林峥身上还带着外面深秋夜晚的寒气，雪松气息却依旧清晰，瞬间笼罩了整张床。

他垂着眼，看着床上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的人，目光毫无顾忌地扫过他赤裸的、冻得微微发紫的皮肤，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抖成这样？”他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俯身伸手，想碰一碰苏念安的脸颊。

“别碰我！”苏念安猛地偏头躲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羞耻得几乎要晕过去，“你……你把锁链解开……我要去卫生间……”

他几乎是咬着牙，把这句话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亲手碾碎自己最后一点尊严。

林峥闻言，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掌控一切的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早怎么不求我？”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苏念安汗湿的、滚烫的脸颊，“憋了多久？嗯？”

苏念安死死闭着眼，不肯看他，眼泪顺着指缝不停往下掉，不肯再说话。

他已经把自己的尊严踩在了脚下，不想再承受更多的羞辱。

林峥也没再逗他，拿出钥匙，俯身解开了他脚踝和左手腕上的镣铐，只留下右手腕的锁链松松地挂着，没有完全解开。

“去吧。”他直起身，退开两步，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苏念安身上，没有半分回避，“我看着你去。”

苏念安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通红的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你……你转过去！不许看！”

他已经赤身裸体地被他看了一整天，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要被他盯着看吗？

“你的身体，我哪里没看过？”林峥挑了挑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要么现在去，要么就继续憋着。要么，我抱你去，帮你。”

苏念安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知道林峥说得出做得到，比起被他抱着、被他帮着，他宁愿自己去，哪怕被他盯着看。

他咬着牙，忍着浑身的酸痛和下腹的胀痛，踉跄着从床上爬下来。

双脚刚沾地，就因为冻了太久、浑身无力，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林峥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念安猛地甩开他的手，低着头，用手臂死死护住身前，快步冲进了角落的卫生间，反手关上了门。

直到门板隔绝了林峥的目光，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解决完生理需求，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浑身赤裸。

身上全是深浅不一的红痕和青紫印记，手腕脚踝上还有锁链磨出的红痕，狼狈不堪，被折磨得遍体鳞伤。

这就是他现在的样子。

连一件遮体的衣服都没有，连出门的资格都没有，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要仰人鼻息，看人脸色。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在自己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可冰冷的水泼在脸上，只让他觉得更冷，更绝望。

他在卫生间里磨了很久，久到外面的林峥终于失去了耐心，敲了敲门板，声音冷了下来：“要我进去请你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