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高烧（1 / 2）

彻夜的冰冷与极致的疼痛，耗尽了苏念安最后一丝力气。

林峥将他抱回地下室那张简陋的床上时，少年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浑身泛着不正常的苍白，手腕上被手铐磨破的伤口还渗着淡淡的血丝，身上的红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他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像一具没了灵魂的木偶，任由林峥替他盖好薄被，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林峥的眉头骤然拧紧。

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灼得他指尖一颤。

林峥的心猛地一沉，原本平复下去的慌乱，再次翻涌上来。

他伸手覆在苏念安的额头，滚烫的触感清晰传来，少年的体温高得吓人，脸颊却泛着病态的潮红，呼吸微弱又急促，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苏念安？”林峥压低声音喊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床上的人毫无回应，睫毛虚弱地垂着，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愈发急促的呼吸，昭示着他此刻的难受。

地下室阴冷潮湿，彻夜的折腾，加上本就心力交瘁，高烧来得猝不及防。

林峥看着他毫无生气的模样，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那是一种比苏念安逃跑时，更让他失控的焦躁。

他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的冷漠沉稳，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好友江宁的电话，语气冷得像冰，却带着难掩的急切：“立刻来西郊别墅，马上。”

江宁是圈内小有名气的私人医生，也是少数知道林峥真实脾性的人，接到电话时已是凌晨，听出林峥语气里的反常，不敢耽搁，拎着医药箱便匆匆赶往西郊别墅。

车子驶入密林环绕的别墅，江宁跟着管家走进地下室，刚推开门，就被里面阴冷的气息裹住，也看清了床上的少年，以及站在床边，周身气压低到极致的林峥。

床上的苏念安昏昏沉沉，意识早已模糊，高烧烧得他浑身滚烫，眉头紧紧蹙着，时不时发出细碎的、痛苦的呢喃，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江宁心里顿时了然，也猜到了少年这般模样，多半是林峥的手笔。

他没敢多言，快步走到床边，放下医药箱，拿出体温计、听诊器，仔细给苏念安做检查。

“高烧三十九度八，身体有多处软组织挫伤，手腕有擦伤，加上受了惊吓，长时间情绪紧绷引发的高烧。”

江宁快速诊断完，转头看向林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先把人移到楼上卧室，地下室湿气重，温度低，不利于退烧，再这么待着，人会烧出更严重的问题。”

林峥沉默着，弯腰小心翼翼地将苏念安打横抱起。

少年轻得离谱，浑身滚烫，蜷缩在他怀里，脑袋无意识地蹭着他的胸口，嘴里含糊地念着什么，仔细听，是“疼”“别碰我”“自由”。

那细碎的声音，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林峥心上，他的动作不自觉地放得更轻，抱着苏念安快步走上楼梯，将人安置在二楼朝南的主卧里。

卧室里温暖干燥，铺着柔软的地毯，与阴冷的地下室判若两地。

江宁快速配好药，拿出退烧针，转头看向林峥：“给他打个退烧针，再喂点药，先把体温降下来，后续还要按时换药处理身上的伤口。”

林峥站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床上昏睡的少年，指尖微微收紧，点了点头。

针头刺入皮肤时，苏念安疼得轻轻抽搐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却始终没有睁开眼。

江宁配好口服药，倒了温水，试图扶他起来喂药，可少年昏沉得厉害，根本无法吞咽。

林峥伸手推开江宁，自己接过水杯和药片，弯腰轻轻扶起苏念安，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动作笨拙又小心翼翼，将药片一点点喂进他嘴里，再用温水顺着喂下，全程眼神都牢牢锁在少年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偏执的、近乎虔诚的专注。

江宁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自叹气。

等林峥将苏念安重新放平，盖好被子，他才终于开口，语气斟酌：“林峥，你这又是何必？”

林峥没有回头，声音冷硬：“不该问的别问。”

“我是医生，我只看病人的状态。”江宁往前走了一步，语气认真，带着劝诫，“这孩子眼里全是绝望，他根本不愿意待在你身边，你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把他绑在身边，折磨他，也折磨你自己。

强扭的瓜不甜，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样留不住他，只会把他彻底毁了。”

他看着苏念安身上的伤痕，看着少年昏睡时都带着恐惧的神情，心里满是不忍：“他还小，才二十岁，本该是在大学里好好读书，过普通人的日子，你把他困在这里，掐断他所有的希望，就算他嘴上服软，心里也永远不会接受你。”

“他接不接受，由不得他。”林峥终于转过身，眼底是化不开的偏执与冷意，周身散发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他是我的，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不管用什么方式，他都只能待在我身边。”

“可你这样只会把他推得更远！”江宁皱紧眉头，语气加重，“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他已经快被你逼垮了！你口口声声说想要他，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伤害他，你这不是喜欢，是偏执，是占有！”

“我不管什么偏执不偏执。”林峥的眼神愈发冰冷，语气带着决绝，“江宁，你是我的朋友，只需要负责治好他，别的事，轮不到你插手。我林峥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他苏念安也不例外。”

“就算他恨你一辈子，你也要把他绑在身边？”江宁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满心无奈。

林峥的目光重新落回床上的苏念安身上，眼神复杂，有冰冷的偏执，有不易察觉的慌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懂的柔软，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而坚定：“恨也好，怨也罢，只要他留在我身边，就行。”

他不能放，也绝不会放。

苏念安是他荒芜人生里，唯一的光，哪怕这光因为他变得黯淡破碎。

他也要将这束光，永远锁在自己身边，绝不允许他再次逃离，更不允许他对着别人发光。

江宁看着他这般固执的模样，知道再多劝诫都是徒劳，林峥向来说一不二，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终究是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只是叮嘱道：“按时给他喂药，隔一小时量一次体温，身上的伤口每天换药，别碰水，这段时间让他好好休养，别再刺激他。”

林峥微微颔首，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苏念安的脸。

江宁拿起医药箱，转身离开卧室，关门的前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林峥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拂开少年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与平日里冷漠暴戾的模样，判若两人。

只是这份温柔，太过沉重，也太过窒息，终究困不住一颗向往自由的心。

卧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苏念安微弱的呼吸声。

林峥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守着他，指尖偶尔轻轻触碰少年滚烫的额头，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