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小镇（1 / 1）

苏念安站在泊南镇口，夜风卷着泥土与草木的腥气扑过来，吹得他裹紧了单薄的外套。

镇口的路灯坏了大半，只剩几盏昏黄的灯泡晃着微弱的光，照着空荡荡的石板路。

偶尔有一辆三轮车慢悠悠驶过，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整个小镇静得只剩风声。

他摸了摸口袋，现金只剩不到三百。

苏念安沿着石板路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到一间亮着灯的小卖部，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营业中”红纸。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推开门，头顶的风铃叮当作响。

店里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低头嗑瓜子，见他进来，抬眼扫了扫，随口问：“小伙子，半夜来镇上？迷路了？”

“不是，路过，买瓶水。”苏念安声音干哑，目光快速扫过货架，没敢多停留。

苏念安付了钱，拧开瓶盖灌了两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了点疲惫。

他站在门口，看向镇深处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不知道有没有林峥的人追来。

老人递过一包纸巾，笑着说：“这半夜来泊南的少，你是头一个。镇上就一条主街，住的都是本地人。你没地方去，前面巷子里有个李婶农家院，凑合一晚没问题。”

“谢谢大爷。”苏念安接过纸巾，微微颔首，转身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分钟，就看到巷口立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写着“李婶农家院”。

院子的木门虚掩着，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他轻轻推开门，一个穿蓝布褂子的中年女人正坐在院子里择菜，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

“谁啊？这么晚了。”李婶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婶子，我是外地来的，想在这凑合一晚，给您房费。”苏念安连忙上前，声音放得极轻。

李婶放下手里的菜，上下打量他：“外地来的？怎么半夜到这？”

“婶子，我跟家里闹了点矛盾，实在不想待在原来的地方，就想找个没人认识的陌生小镇，安安稳稳待一阵子，半夜才辗转摸到这边来，没别的地方可去，只想在这先落脚。”苏念安含糊道，没敢吐露实情。

李婶是个心软的，一看他这副局促又单薄的模样，顿时消了所有疑虑，叹了口气：“原来是跟家里置气出来的，年纪轻轻的别钻牛角尖，既然来了，就先安心住着，别的以后再说。后院有间空房，一张小床，凑合一晚，给二十块就行。”

“谢谢婶子收留。”苏念安低声道谢，跟着李婶去了后院小屋。

“谢谢婶子。”苏念安松了口气，摸出二十块递过去。

李婶接过钱，指了指后院：“西头第一间，门没锁，自己进去。晚上别乱出门，这镇上野狗多。”

“好，我知道了。”

苏念安转身往后院走，推开房门，屋里陈设简陋，却干净整洁，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

一路颠簸五个多小时，身心俱疲，他简单收拾后和衣躺下，听着窗外静谧的虫鸣，一夜浅眠却无比安稳。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鸡鸣声就穿透了薄薄的墙壁，苏念安猛地从浅眠中醒过来，起身整理好自己，推开房门走出后院。

李婶正坐在院子里择菜，见他出来，指了指灶房：“醒了？灶上有热水，先洗漱，我多煮了碗粥，垫垫肚子。”

“麻烦婶子了。”苏念安轻声道谢，洗漱过后，端着温热的白粥慢慢喝着。

李婶看着他，忍不住开口：“你既然打定主意在这边待着，总住我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身上带的钱总有花完的时候，得寻个营生才踏实。”

苏念安握着碗勺的手顿了顿，如实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想在这边长久留下来，踏踏实实过日子，只是身上钱不多了，想找份能糊口、包吃住的短工，再苦再累都没关系。”

李婶闻言，当即一拍大腿：“这事好办！街口老王家常菜馆，前几天还跟我念叨，缺个手脚勤快的帮工，管吃管住，工钱虽说不高，但足够你在镇上糊口了。王老板人实在，不挑事，我现在就带你去问问！

“真的吗？麻烦婶子了。”苏念安眼里瞬间多了几分希冀。

跟着李婶走到街口，一家挂着“老王家常菜”的小馆子映入眼帘，店面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老板正忙着搬菜筐。

“老王，忙着呢？”李婶上前搭话，“我这有个小伙子，想在你这找份活计，人勤快，能吃苦。”

王老板直起腰，上下打量了苏念安一番，见他眉眼干净、身形利落，点了点头：“小伙子多大了？以前干过餐馆活吗？”

“二十出头，没正经做过，但我学东西快，洗碗、端菜、摘菜都能做，不怕累。”苏念安连忙开口。

“我这正好缺个后厨帮工兼跑堂，早上九点忙到晚上八点，中间歇两个钟头，包吃包住，住店里杂物间，一个月给你一千八，能干吗？”王老板直言道。

这个待遇在小镇已经不算低，苏念安想都没想就点头：“能，我能干，谢谢老板。”

“行，那今天就开始干吧。”王老板指了指后厨，“先去把那筐青菜摘了，中午就有客人了。”

“好。”苏念安立刻放下心思，快步走进后厨忙活起来。

他手脚麻利，做事认真，摘菜、洗碗、擦桌子样样都抢着做，丝毫没有娇气模样，王老板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忙过中午的饭点，客人渐渐少了，王老板递给他一碗米饭和两碟小菜：“先吃饭，下午没那么忙，歇会儿。”

“谢谢老板。”苏念安接过碗筷，低头安静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