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我只喜欢他（1 / 2）

卧室的门关上后，客厅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季凌初能清晰察觉到，身旁段云澈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沉沉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酝酿了片刻，转头看过去：“小澈，他刚刚……”

“哥。”段云澈突然轻声开口，打断了他。

“嗯？怎么了？”季凌初问。

他的眉目依旧一如初见时清冷，可眸中却少了些许疏离，眼神多了柔和清亮，就连周身的气质都少了几分孤冷。

段云澈注视着他，眸光很平静，看起来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然而那紧握的拳头下，指甲却深深地掐入掌心。

他明明早就做好了放手的决定，早就心甘情愿将哥哥托付给别人，也在无数个夜里，预见过这样的场景。

然而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心头翻涌起的不是他预料之中的释然，反而酸涩又不甘。

他不得不承认，即便已经对一切心知肚明，但他还是不想听到哥哥主动对他说出这个答案。

他定定地望着季凌初看了许久，目光缱绻又不舍，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像是要把未来几十年无法参与的时光全部看尽。

“小澈，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季凌初往他身边坐过去：“怎么这个表情？”

看起来像是要和他告别一样。

段云澈不动声色地敛了下眸，半晌后重新抬起，轻声问道：“哥，程曜是个什么样的人？”

似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一个问题，季凌初下意识偏头望向主卧紧闭的房门。

隔着门板，他似乎能看到里面那人姿态懒散地倚着门框，对他轻挑起眉，一身玩世不恭的痞气。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你怎么会想到问这个？”

段云澈没有忽略他方才唇角一闪而逝的笑意，心尖密密麻麻传来苦涩的滋味。

“你……”

他悄无声息地压下喉间梗阻的涩意，顿了顿才又开口，嗓音沙哑：“你和他在一起，看起来很开心。”

季凌初微怔了下，喃喃道：“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只不过才见了两次面，弟弟就看出来了？

“哥，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超人。”

季凌初被他突然转移的话题说懵了。

“什么？”

段云澈目光平静地落在虚空中的一点，缓缓开口：“你独立，坚强，一直以来都背负着不属于你的枷锁，供养我的生活，从来没喊过一句苦，也不肯在我面前展现半点脆弱。”

“你被逼迫着长大，所以你话少，敏感，情绪淡漠，不爱和人交流，除了皱眉，几乎没什么太大的表情波动，而且……我从来都没见你笑过。”

说到这里，段云澈停顿了下，眼睫微微垂下，嗓音低的几不可闻：“一次都没有。”

客厅里寂静无声。

只有荧幕的光影仍然流转，伴随着低缓的电影背景音。

段云澈淡淡地扯了扯唇，偏头看了季凌初一眼：“但你刚刚，对他笑了……很好看。”

季凌初眉心轻蹙了下，唇瓣抿了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不是生来就不爱笑，只是早早地被生活剥夺了肆意欢笑的权利。

睁眼是学费、债务和生活开销，闭眼是数不清的压力与疲惫，连喘口气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就算是一个心态再好的人，在数年如一日的高压下，也不会再有多余的心力去展露欢喜。

他不是不想对段云澈笑。

而是那时候的他，就连简简单单牵动唇角，都像是在哭。

段云澈双臂撑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偏头看过去，目光直直落在季凌初低垂的眼睑。

缓了片刻后，他问：“哥，你是同性恋吗？”

从刚刚起就缄默不语的季凌初，听到这句话，思绪才悄然回笼。

他纤长的眼睫轻颤两下，指尖微不可察地蜷起，缓缓抬眼和段云澈对视。

良久，心头那突如其来的，如洪水般忐忑的情绪，莫名地就泄了。

他避开了段云澈的目光，轻声开口：“你都知道了。”

“嗯。”

段云澈喉咙泛起一阵苦涩：“我看到了。”

暮色沉暗，但暖意融融，他们在灯火下相拥接吻。

季凌初神色微僵，面上顿时显出几分尴尬。

果然还是被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