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只是睡觉搭子(1 / 2)
刘女士风风火火地出门买菜,防盗门“砰”地一声关上,落锁的咔嗒声还没消散,陆辞舟便猛地转过了身。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妈会突然过来,按理来说这种节假日她都会和我爸出去旅游的。”
话说到一半,他飞快地观察了一下沈砚清的脸色,又赶紧继续说下去,生怕停顿的那一秒就会变成某种死刑宣判,语速也越来越快,
“我现在就去下单电子锁,密码绝对不告诉我爸妈,真的,绝对不说。”
沈砚清靠在餐桌边,双手环在胸前,安静地听他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阿姨是怎么知道我是老师的?”
陆辞舟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对不起。”他的声音骤然变小,眼皮也跟着垂了下来,那模样像极了被老师拎到办公室训话的小学生,“我那天太高兴了,就没忍住,跟我妈夸了一下你。”
“是吗?”
这两个字落得不轻不重,语气里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可陆辞舟还是被这话压得声音矮下去一截:“不止一下……夸了好几十下。”
他抬起头,没等沈砚清开口便又慌忙解释:“但我没跟其他人说了,真的!就只跟吴桐,就是那个调酒师朋友,提了一句找到你了,没说你是a大的老师。我妈那边,也只是说了一句……说我在追一个人。”
沈砚清听到最后一句话,沉默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陆辞舟的心猛地被那声叹息揪了一下。他咬了咬嘴唇,又开了口,声音发涩:
“我知道,我们没关系,只是睡觉搭子,没谈恋爱。”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每个字都像是带着倒刺,往外吐的时候刮得嗓子生疼。
“你就当我自作多情,当我不成熟,不要跟我一般见识,行不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还有一点抑制不住的委屈。
沈砚清挑了下眉,嘴角似笑非笑地弯了一下:“这种时候倒是愿意承认自己不成熟了?”
陆辞舟脑子里乱成一团,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是认错还是反驳,纠结了好几秒,最后也只憋出一句笨拙又忐忑的问话:“那你还生我的气吗?”
沈砚清却不肯立刻给他答案,只自顾自地垂眸端起桌上那杯牛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动作舒缓又从容,明显是在坏心眼地故意拉长这难熬的沉默,存心惩罚他再多焦灼一会儿。
直到陆辞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才缓缓放下杯子,轻声道:“没生气。”
陆辞舟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下来。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犹豫几秒,才试探着开口:“你要是觉得为难……可以趁现在走。”
嘴上说着大方的场面话,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黏在沈砚清脸上,眼里明明藏着明晃晃的不舍,偏偏还要硬装出一副洒脱的模样。
沈砚清看在眼里,心中觉得好笑,又觉得某处被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
那种感觉他说不太清楚。像是寒冬里忽然被人塞了一杯热水,掌心贴上去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的手指原来已经凉了那么久。
他本能地推了下眼镜,遮住了眼底那一瞬的柔软:“没关系,只是一顿饭,没什么为难的。”
…………
午饭很丰盛。
刘女士,作为深耕护肤保养之道,自三十五岁起就郑重宣布“金盆洗手”再不下厨的人,这一次几乎把自己的看家本领都掏了出来。
厨房里乒乒乓乓响了一上午,油烟机轰隆隆地转了快两个小时,最后端出来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过年了。
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辣椒炒肉、蒜蓉西兰花……林林总总凑了十个菜,外加一锅排骨莲藕汤,摆了满满一桌。不仅每道菜都做得像模像样,竟然还特意摆了盘。
沈砚清吃得比早上多了不少,一碗米饭见了底,又盛了小半碗。刘芸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更深,不停地往沈砚清碗里夹菜,筷子忙得停不下来,嘴上还念叨着:“多吃点,你这孩子真是太瘦了,平时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陆辞舟坐在对面,看着沈砚清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故意用筷子敲了敲碗边,拖长了音调逗两人开心:“妈,您这偏心偏的,还能分清哪个是您亲儿子吗?”
刘芸看都没看他一眼,筷子夹着一块鱼肉放进沈砚清碗里:“你都这么大人了,不会自己夹吗?”
陆辞舟:“?”
沈砚清忍不住勾了下唇,顺手夹起一块西兰花,很自然地放进了陆辞舟碗里。
他像是夹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把筷子收回去,继续吃自己碗里的饭。
陆辞舟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西兰花,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翘得老高,心里像被人倒了一整罐蜜,甜得几乎想立刻打电话给吴桐好好炫耀一遍。
他美滋滋地想,不管怎么说,西兰花也是花。四舍五入一下,自己也是收到沈砚清送的花了。
刚吃过饭,刘芸便接了个电话,说是约了美容院做护理,暗示地朝着陆辞舟眨了眨眼,就拎起包往门口走。走到玄关处又折返回来,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沈砚清手里。
“砚清,这是阿姨和叔叔的一点心意。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拿着自己买点东西。”
红包捏在手里沉甸甸的,估摸着能有一万块。沈砚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抬眼看向刘芸:“阿姨,这太多了。”
“拿着拿着。”
刘芸摆了摆手,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语气不容商量,“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以后多来家里吃饭就行。”
说完,她又转头瞪了陆辞舟一眼,语气一秒从和蔼切换到嫌弃:“好好陪砚清,别老是打游戏。”
“我什么时候老是打游戏了……”
陆辞舟小声嘟囔,但刘芸已经踩着高跟鞋出了门,防盗门“砰”地关上,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陆辞舟看着沈砚清手里那个信封,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爽。
他妈妈给沈砚清塞红包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对象第一次上门时长辈给的见面礼。而且那红包的厚度,以他对亲妈的了解,金额大概是一万零一。
万里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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