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你家还是我家(1 / 2)
那人不知是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依旧端着那杯龙舌兰,微微俯下身朝他看来。
近距离之下,对方的高大愈发明显,宽肩落下的浅淡阴影,几乎将沈砚清大半个身子都笼在其中。他身上裹着极淡的柑橘清香,不是刻意的香水味,更像是某种洗衣液残留的气息。
“一个人?”那个人问。
太普通的搭讪了。
沈砚清在心里冷漠地评价。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眼睛看向对方。今夜他戴的是隐形眼镜,少了框架镜片的阻隔,一双眼全然露了出来。
是形状极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天然微微上挑,瞳色是浅淡的棕,在酒吧昏暖的灯光里,泛着琥珀般温润的光。此时半垂着眼,眼神冷淡又带着几分倦意,看人时像隔了一层薄薄的雾,朦胧又……诱惑。
他注意到,对方的呼吸节奏变了。
很好。
沈砚清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单音,低得几乎要被酒吧的嘈杂淹没,没什么起伏地“嗯”了一下。
那年轻人怔了怔,随即笑开来。
那个笑容果然如沈砚清所料,明朗得几乎刺眼。
“我叫陆辞舟。”他伸出手,指节修长,是个很老干部的交友姿态,“可以坐你旁边吗?”
沈砚清没有去握那只手。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身旁那张空着的高脚凳。
陆辞舟也不觉得尴尬,很自然地收回手,笑意更深了些,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回应。他侧身坐下,手臂随意搭在吧台边缘,身体微微倾向沈砚清的方向。
“你看起来,不常来这种地方。”
“是吗?”沈砚清指尖摩挲着杯壁,淡淡地把问题推了回去,“你看起来倒是经常来。”
“也不算常来。”陆辞舟轻轻摇晃着杯子里的龙舌兰,琥珀色的酒液沿着杯壁打了个转,“朋友在这边兼职调酒,我偶尔过来坐坐。今天刚好没课。”
他的语气松弛,没有那种刻意套近乎的油滑,也没有故作深沉的姿态。就是一个年轻男人坐在酒吧里,恰好旁边有个人,恰好想要闲聊几句。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沈砚清的脸上,坦荡而直接,带着几分饶有兴致,却分寸感十足,不让人感到冒犯。
沈砚清低下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威士忌,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压下心底些许的难耐。
“你呢?”陆辞舟又问,“是学生吗?看起来很年轻。”
沈砚清惜字如金地回道:“上班。”
陆辞舟没有因为他冷漠的态度退开,反而又凑近了些,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那应该是很累的工作。”
沈砚清的手指在杯壁上顿了一下。
“你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陆辞舟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笑,表情很认真,似在担心,“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沈砚清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干。
并非这句话有多动听,而是这份被全然“看见”的感觉。一个陌生人,在灯光昏暗的酒吧里,不过看了他几秒钟,就说出了这句话。
他的同事学生不会说。
他的父母不会说。
他们只能看到那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沈砚清,没有人会凑近了看他的脸色有没有倦色。
“你话很多。”沈砚清说,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一些。
陆辞舟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嫌我吵?”
“有点。”
“那我闭嘴。”陆辞舟抬起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可那双眼睛还是弯着的,笑意从眉梢一直漫到眼角。
他竟真的安静了下来,就那么坐在旁边,慢慢地喝酒。只是偶尔目光会忍不住飘过来,落在沈砚清的侧脸上、脖颈上、握着酒杯的修长手指上,随即又很快移开。
沈砚清又喝了两口威士忌。
冰块融化了些,酒液变淡,甜味浮上来。他其实已经不觉得渴了,但还是举着杯子,大概是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能更凉快一些。
他能感觉到身旁那具高大的、温暖的躯体散发出的热量。隔着十几公分的距离,像一团不紧不慢燃烧的火,不灼人,却让人无法忽视。
爵士乐队换了一首曲子,萨克斯风的声音忽然变得缠绵起来,把四周的氛围营造得越发暧昧。
沈砚清忽然开口:“你多大了?”
“二十一。”陆辞舟回答得很快,像是等这个问题等了很久。
二十一。
比他小了整整五岁。
沈砚清在心里啧了一声。
“大三?”
“对,大三。我是b大临床医学的。”
陆辞舟顿了顿,又迫不及待地补充道,“今年刚搬去本部校区,离这边骑车大概一个多小时。我们平时课挺多的,不过周末还有周三都很有空。”
他说得很快,像是恨不得把户口本都掏出来摊在吧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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