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 / 6）

她打扮得光鲜亮丽，笑容可掬，又整个人挂在柱间身上，他又一副予求予取的态度。在这种配置下，就算柱间膀大腰圆满脸凶恶，在刻板印象的推动下，肯定也会被热情招待。

何况他眉清目朗，怡颜悦色，神久夜第一眼见他时就认定了这是走在路上都会被老奶奶塞糖的元气少年，没想到挑东西的时候不仅没有被送小礼物，店家还很冷漠，一副不想做生意的样子。

“这座城市以前受过忍者的袭击吗？”

神久夜左思右想只能得出这一个结论。

“可以这样说……和我们附近的市集不同，很多地方都这样啦，小夜是第一次逛城里吗？”

神久夜摇头。

这个城确实是第一次来，但她在任务途中去过更大的城市，甚至会挨家挨户商铺地逛，就为了淘到好东西，可从没遇见过什么歧视忍者的人。

倒不如说，她今天才知道忍者是会被普通人歧视的——和那些平等瞧不起阶级以下所有人的贵族不同，这些浮萍一样的普通人竟然有胆子歧视武力超绝的忍者诶！

这是什么万恶の村民人设，总感觉多逛一下会触发“拯救被欺凌的幼年忍者，然后收获忠犬”这样的剧情。

神久夜思考说：“我第一次知道会被讨厌。”

这个怔怔出神的表情让柱间扶上她的肩膀，恐她伤心，柱间略急切说：“那我们先回花街？”

“可是，不是说好了给我花光这里的钱吗？”

“给。”柱间索性把整个钱袋塞到了神久夜手上：“现在它是你的了。我们走吧！”

神久夜看看钱袋，又看看一只脚已经迈出去的柱间，忽然拽着人就往成衣铺子走。

“是‘给我花钱’而不是‘给我钱’！太狡猾了啦，我看你就是想逃避拎包的命运吧！”

把人往店里一推，随手拿了一件做工精良的和服往柱间身上一扔，看他手忙脚乱接过，在一片哇哇叫声里，神久夜趁机抽掉他的腰带。

她笑容得意：“换上去就能开开心心逛街了吧？我想了想，我之前没被歧视可能是我有打扮漂亮再逛街的习惯。”

听着这天真的理由，一手新衣服一手裤腰的柱间无奈极了。

“要只是一件衣服的事就好了，可惜没那么简单。”

“至少今天开心就好啦，其他的管他呢。”神久夜恐吓说：“快点去！不然我就烧了你的腰带！”

柱间还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换衣服。

从衣服铺子里出来，他们换了一条街逛，商人们看过来的眼神果然热情很多，柱间都有心情发呆了。

神久夜心里嘀咕，这样才是放松状态的话，那柱间刚才到底是怎样摆出那副看似开心的表情的？

神久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柱间，你现在在想什么？”

“小夜经常和斑这样逛街吗？”柱间又补充了一句：“作为朋友。”

“不然呢？我陪他做他喜欢的事，他当然也要陪我做我喜欢的事呀。”

“难怪。”柱间笑着追忆说：“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难怪你说怕斑和我来往会松懈着死掉。”

柱间那天晚上还在床上辗转反侧，宛如吵架没吵过在心里复盘一样思来想去。

他想，谈论梦想这件事怎么会让人松懈呢？

虽然说起来可能会让人觉得那只是小孩子发梦的呓语，但他和斑可是很认真的，聊得越多彼此只会更发现自己的弱小无力，发现世界的残酷。

诚然他们都不是轻易气馁的性格，会更为了实现梦想而努力，但相顾无言，被想象中惨痛现实压迫到不敢说话的时刻，也一样难以忘记。

他那时候还只把神久夜当做斑的妹妹，只觉得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姑娘说不定不能理解这种生于痛苦的梦想，下次见到要从什么角度说服她。

柱间现在才发现，神久夜当时说的可能单纯只是“朋友”二字。

天哪，原来有个别人家的“朋友”是这样理解的，有个朋友是这么幸福的事！

“聚在一起只为了做互相喜欢的事，斑高兴了你也高兴，你开心了斑也开心，这就是双倍的幸福吗？”

那可真是幸福到下一秒为她死掉也心甘情愿。

但忍者是不可以太幸福的。

随便怀着“死了也可以”的心态去做危险的任务，迟早真的会死于这种松懈的心理。

柱间眼一眨，又眨了两下，忽然叹气。

无论看多少次，神久夜都会为柱间这多愁善感的性格侧目。

“你、你和斑不也是在做彼此都喜欢的事吗？这比我和他为了彼此勉强要好吧？”

“不，我不是在吃醋什么的，我只是太高兴了。”柱间擦了擦眼睛：“其实我以前也想过，只要换一身衣服，外面的大家就会对我友善。但是，那都是暂时的。我怕自己被假象迷惑，就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现在和小夜一起这样做了，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开心。可这身衣服迟早要脱下来，小夜也是，我总感觉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像做梦一样……”

好梦易醒，除非永远沉眠。

千手柱间怎么能沉眠呢？兄弟家族乃至整个天下，他总想把责任扛起来。

“唔，原来是这样。”

神久夜想起那天默默哭了一路的柱间，心说时代给小孩造成的心理创伤真是够够的。

“但有个地方柱间说错了哦。”神久夜严肃说：“被假象迷惑的人不是你，而是周围这些人。”

谁规定忍者就不能好好打扮了？

傻乎乎被圈定在框架里，被压榨也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