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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太子(2 / 3)

“哗啦——”

水珠四溅,一双干净修长的手将白鲤捉入提前准备好的瓷缸,让它无法逃脱。

“但若有人为她拨乱反正,打开一片天地,她就能铲除所有仇敌,活下去。”

***

捐输的诏令由皇城司下达给皇室后,犹如平地惊雷,在奉京掀起风波。

郡王的母亲陈太妃与世子李麟上奏称乐家有罪在身,不可担任使臣之职。附和的劄子如雪片般送往宫中,在政事堂堆叠如山。

道圣尚未做出任何回应,但有上千双眼睛盯着,他迟早要给二人一个交代。

乐绮眠并未出面,一是皇城司只听令于道圣,镇得住皇室,二则与另一件事有关。

——兴许那场谈话触及傅厌辞与闻仲达的隐秘,为了掌握她的一举一动,从她回城起,几名御卫就立于府门口。

乐斯年道:“你打算让这些门神一直在这儿?”

御卫不阻拦乐绮眠出府,但会将她每日行程送往北营,对计划来说是个不小的麻烦。

乐绮眠在校正膝上一把袖弩,袖弩袖弩,顾名思义是戴在腕部、袖珍小巧的弩机。因为弓臂较短,折叠后可以收在矢道内,射杀敌人时安静迅速,却能让对方措手不及。白马河之战时,这把袖弩帮她杀了闻师僖,现在也是她最常用的武器。

乐绮眠说:“府中不是缺几名护院,我看他们挺合适。”

把肃王的兵当成护院,她应该是空前绝后头一个。乐斯年不由佩服她的从容,只是,卷入肃王与闻仲达的争斗,现在是受鹰刑威胁,被御卫看守,日后呢?

乐绮眠看他往门外走,不由抬头。

乐斯年道:“厢房的屋顶漏风,我让御卫把屋顶修了。”

既然乐绮眠都不惧肃王,他何必顾虑左右?干脆物尽其用。

乐绮眠笑了,险些没拿稳调好的袖弩。等乐斯年折回小院,才收敛笑容,正色说:“郡王的忌日将至,每年道圣都会入府祭拜,曹病已如果要做文章,只会从这里下手。”

乐斯年道:“不论郡王之死是谁做下,只要道圣不认,乐家就是刺杀皇室的罪人。”

乐绮眠说:“我见过郡王的尸体,有件事,不知是否与案情相关。他出使时佩戴抹额,上嵌一颗明月珠,但送回奉京的尸体,并无此物。”

鬼鹫出产一种以蚌为食的天鹅,鬼鹫人靠鹰隼狩猎天鹅,再用尖锥剖取嗉中珍珠,作为贡品献给北苍。那颗明月珠是北苍给宁安帝的国礼,因郡王在镜鸾之变中的功绩,先帝将其制成抹额,转赠给了郡王。

更重要的是,除了消失的明月珠,她在尸体上发现了带毒的金粉。

乐斯年也觉得蹊跷,道:“或许被御史台的官吏收走?”

乐绮眠说:“抹额还在,明月珠却不知去向,况且这是御赐之物,可能性极小。”

乐斯年道:“那郡王死时,是否有随行者能证明你不在场?”

乐绮眠说:“倒也不能说没有。”

乐斯年道:“谁?”

看清乐绮眠的表情,乐斯年骤然意识到对方的身份。如果是他,那的确不好办。

“不过,是他也好,至少征南军要在奉京待上数日,我也有机会问一问,”乐绮眠拨动弓弦,让它发出清脆如金石掷地之声,“那颗明月珠,到底到了谁手中。”

刚过午时,大营清出一块空地,士兵布置好酒案与画屏,升起黑鹰旗,恰好悬在大梁的蟠龙旗之上。

“八日后梁君将出城纳降,也将在此钤盖国玺,正式向大苍称臣,”崔烈说,“若仪式顺当,开春前就能拔营起行。”

微风卷地,傅厌辞袖袍扬起,身前落下一道黑影。

“殿下,”一名御卫跟随烛而来,“乐氏女求见。”

傅厌辞打帘入内,乐绮眠站在案前,仍然戴那顶帷帽,叫人看不清神色。

“今日来,是有一桩旧事询问殿下,”乐绮眠开门见山,“殿下可记得,郡王遇害时,额间有一颗明月珠?”

上回的死里逃生没有让她松懈,反而唤起她的警觉,她讲话客气,完全遵循梁臣的身份。

傅厌辞说:“流放地的屋顶,也漏风。”

他答非所问,乐绮眠一时没明白话中含义,直到想起府中御卫。

“……这倒没错,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简难,”乐绮眠叹道,“住过完整的屋舍,谁又能坦然住回破屋?”

他调侃乐绮眠在流放地没少住破漏的屋舍,应当早已适应,现在却多此一举,让御卫修整屋顶。

傅厌辞道:“屋顶残破到需要修补,换一间屋舍,才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乐绮眠看他一眼,若有所思:“但天下的屋子经年累月皆会残破,住在何处,不比屋里住的是谁重要。”

她倒是自信。

傅厌辞在案后入座:“郡王死在谁手中,也不比因何而死重要。”

乐绮眠眸光微动,没有应答。

凶手恰好在她出使时动手,这么做未尝不在针对武安侯。何况武安侯一死,和谈自成,当年的道圣求之不得,郡王之死与其说是场意外,不如说像凶手在替道圣除去乐家。

“殿下是否想说,屈膝投敌,为人不齿,”乐绮眠笑一笑,“现在又妄图查探真相,反复无常?”

帷帽能遮住她的面容,遮不住傅厌辞的目光,她却不闪不避,接受他所有佻薄或郑重的审视。

真相不重要。

即使时过境迁,武安侯反对议和的举动有先见之明,道圣也没有平反或者减罪的念头。何况她要做的事无需真相,权衡利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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