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镜鸾(2 / 7)
乐绮眠唇边浮现浅淡的笑,转开眼眸,让士兵抬起门闩。
李恕与陆冕登上城楼,目送二人并辔奔往城外。但城门即将再度闭合时,雪势被一阵狂风搅动,一人一骑出现在断壁残垣中。
“如果江某来得还算巧,表妹的计划没有改变,我可以帮官兵,对抗征南军,”江洵说,“前提是,朝廷满足我的条件。”
他带着伤,衣袍微乱,胸口轻微起伏,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毕现。
乐绮眠对他的到来不意外:“让表兄认清利害,当真煞费周折。再来几回,我未必有今日的耐心。不过,计划不变,什么条件?”
江洵说:“我死后,以严洵之名下葬,江洵其人,便当死在八年前,与明光将军无涉。”
乐绮眠道:“就这样?”
江洵说:“如此,便够了。”
多年奔波,江洵面相沉郁,属于江吾朗的影子已经很淡。乐绮眠仔细端详,只依稀从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看到他的痕迹。
乐绮眠道:“我做不到。”
江洵说:“那日月教便不会出兵。”
乐绮眠道:“因为你若救下奉京,太子应会让你死不了。”
江洵刚握紧的拳,闻言又松开。
乐斯年说:“五更了,再不动身,苍人来袭,你二人日后就没有闲话的机会了。”
三人一同出发,穿越风雪,奔往前方。
“还有一个时辰天亮,”崔烈抹掉面上的雪,呵出口白雾,“只要熬过最冷的时候,御卫就能重新出发。”<
这里是远离城门的郊外,傅厌辞带兵一路北行,因为大雪加剧,御卫临时在此修整,打算等日头渐亮,再动身。
崔烈道:“不过,殿下出城前没有支会乐小姐,等回城,她恐怕要动怒。”
傅厌辞在雪中站了良久,蜷起的手掌留不住乐绮眠的余温,随着分离,彻底散去。
这是乐绮眠留给他的,仅剩的体温。
有御卫说:“殿下,崔指挥使,二位有没有听到,远处有马蹄声?”
不是御卫的错觉,雪地确然在轻微震动。但这个时间,会出现在郊外的,能是谁?
崔烈道:“能找到这里,难道是乐小姐?但殿下不是让乐将军看住她,她从......”
傅厌辞倏而抽出鹫纹刀,一支飞箭被刀身击落,滚入雪中。
敌袭!
御卫迅速武装,但大雪掩映中,大批兵马已悄然靠近,一人在风雪深处的马车中说:“你办事不力,前几日没能拿下肃王,今日,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是,”一人策马来到前方,鬓发微乱,衣衫染血,“陛下。”
崔烈举剑:“萧锐安,你竟还有命在。”
被天狩帝点到之人,便是萧锐安。他受命追击傅厌辞,但战力不敌,经验不足,没到京畿便被御卫击退。崔烈以为他已伤重阵亡,不想他拼着一口气,逃回了军中。
萧锐安提起长|枪,刺向傅厌辞。
傅厌辞给乐绮眠放血一月,状态不算好,但依然甩掉了他,靠近那驾马车。
士兵喝道:“保护陛下!”
天狩帝说:“依你的战力,日前没能杀死萧锐安,已算失手。朕以为,是闻师偃将你伤得极重。可葬礼上,你能将闻家逼至穷途末路,短短几月,身体不当亏空至此。”
傅厌辞两次服下羲和的消息只有几人知情,但这不意味着旁人不能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真相。崔烈听了,只觉不好。
天狩帝道:“是日月教给你种下的羲和,发作了?”
他虽在发问,可已笃定答案。于是,甲士刀剑齐发,同时进攻!
傅厌辞举刀格挡,但双方兵力悬殊,后方涌来大批敌兵。萧锐安提剑刺下,崔烈从侧旁抵挡,被来自四方八方的剑刺中,血染衣袍。
崔烈说:“殿下,先走。”
眼看萧锐安剑指崔烈心口,傅厌辞抬臂扶起崔烈,撤往林中!
“肃王逃了,追!”
征南军奔入密林,穷追不舍。但即将靠近傅厌辞,意外突然发生:战马接连跌倒,士兵摔在雪中。与此同时,前军的跌倒带动了后方,极快的速度下,军队来不及止步,摔作一团!
是绊马索!
一年前,傅厌辞在奉京郊外追赶乐绮眠时,乐绮眠用这招拖慢了御卫的脚步。傅厌辞原封不动用在征南军身上,让急于立功的追兵人仰马翻,陷入混乱。
天狩帝道:“砍断绊马索,继续前——”
鹫纹刀斩落缰绳,让驱动马车的车夫受惊,跌下马去!
天狩帝方要拽住缰绳,傅厌辞出现在门前,挡死唯一的退路。
“你可以杀了朕,但你斩不断血缘,”天狩帝端坐于车内,波澜不兴,“你流着大苍的血,握着足以致梁君于死地的兵马,梁人不可能容下你,鬼鹫也不是你的归所。从转投梁人起,你走的就是死路。”
在鬼鹫之乱前,傅厌辞生命里从未有过父亲。也许天狩帝是他血缘上的父亲,可血缘无法束缚傅厌辞。
傅厌辞挥刀,斩向天狩帝。但与此同时,征南军从各方涌来,乱剑如雨齐下!
“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天狩帝被钉入车壁,仰身逼视傅厌辞,“收回御卫,助朕攻下奉京,今日之事,朕便当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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