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镜鸾(6 / 7)
乐绮眠说:“除了母后,我也想修缮舅舅的墓,可惜以我现在的身份,江家人不会允许。”
江洵终于开口:“需要我提供什么?”
乐绮眠道:“需要你回到五月前,不要往江家寄信,更不要诋毁镜鸾公主接近肃王,是为报家仇。”
江洵说:“......恐怕晚了。”
江洵干过的好事,乐绮眠一件没忘。刺他一下,是叫他认清,两人同流着江家的血,他过去自相残杀的举动,有多愚蠢。
“你追逐虚名一生,只怕品尝一杯茶的时间也没留过,”乐绮眠点到为止,“舅舅的墓,我会修缮,这杯茶,我先喝了。”
江洵微垂着眼帘,终是端起茶,对乐斯年说:“过往之事,双方各有对错。但如今,我心愿已遂,只有一件事,想请求乐将军。”
乐斯年道:“何事?”
江洵说:“听闻公主即将与肃王成婚,我从未尽到表兄之责,也无机会再尽,但严府留有少许积蓄,便请公主收下。此外,肃王毕竟是外族,即便路途遥远,也请乐将军保护好公主。”
乐斯年冷道:“不必你废话,我自然会做到。”
他举起茶,三人即将对饮,江洵忽问:“当日,公主在严府转告我的话,是真?”
江洵问的是江吾朗对他的评价。
乐绮眠说:“舅舅,比我仁善。”
江洵便笑了,饮下那杯茶,不再说话。
馥郁的茶香弥漫在破败的牢房,一轮明月将清辉洒在地面。
像银色的河流,带走了所有阴翳。
***
李恕登基前夕,日月教匪首解玄与同党魏衍、严洵伏诛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市肆。
前有北君败亡,后有日月教倾覆,奉京被围以来的郁气一扫而空,举朝振奋,人心欢腾。城中万人空巷,都在等待新君登基,改换天地。
乐斯年连轴转了几日,李恕登基当天,终于能歇一歇。因为要接受封赏,早早正装打扮,等在乐绮眠门外。
“听说燕陵局势动荡,各方人马都想借机称帝,肃王去了月余,”乐斯年说,“也不知何日回京。”
门内的乐绮眠在梳妆,回道:“你很关心他。”
乐斯年眉一横:“我关心他?我是怕他晚归,让你失落。”
乐绮眠道:“你与他合谋将我留在城中时,便不怕我失落?”
乐斯年:“......”
这件事,乐绮眠还没忘。要怪便怪傅厌辞,定要乐斯年当这个恶人。现在他杀天狩帝成了功臣,乐绮眠就只能捏乐斯年这个软柿子。
房门打开,乐绮眠在侍女簇拥下走了出来。
乐斯年看到她的装扮,惊奇道:“许久没见你穿仪服,倒似换了个人。”
乐绮眠头戴翠色花钗冠,左右饰两对博鬓,穿一席深青翟衣,是公主受册时的装扮。这身礼服雍容典雅,压住了她惯有的慵妆倦态,平添几分庄重。
乐绮眠说:“天快亮了,准备进宫。”
两人乘车入宫,先会见了陆冕。
魏衍死后,陆冕取代他成为政事堂之首。将北苍各地改为州府的决定,就是在他的帮助下做下。但除了燕陵与泽州,北苍仍在苍人治下,如何逐步归化,还需从长计议。
陆冕道:“北君虽已伏诛,燕陵仍极为凶险,肃王几月未曾传信,老夫担心,他遇到危险。”
乐绮眠即将接受册封,三人边走边谈,到了阶下,乐绮眠说:“闻仲达与萧蟠已死,燕陵各族只余乌合之众。陆相该相信他,也该相信,天下一统乃大势所趋。”
陆冕自有这份眼界,他讶异的是,未婚夫有危险,乐绮眠瞧上去比他还镇定。
乐绮眠心想,这不是第一回,相遇以来,两人总在分离。可心中这么想,不意味着不为此牵动心神。
她频频回望宫门方向,到礼官催促了,才手捧玉圭,走到瑞云殿前,接受朝拜。
“臣陆冕,”陆冕率先行礼,“恭祝大长公主金安!”
乐斯年许久未出席典礼,比陆冕反应慢些,但也舒展了眉目,用种“你瞧,我就说傅厌辞会迟到”的眼神,对她说:“臣乐斯年,恭祝大长公主金安!”
乐绮眠在城防战中的贡献众目昭彰,傅厌辞助她合力了结天狩帝的举动也轰动奉京。
要知道那是令梁人闻风丧胆的征南军,她竟能说动诸天御卫、日月教与她共同击溃。能立下这样功绩的人,举朝上下,再寻不出第二个。
随着两人开口,众臣齐声道:“臣,恭祝大长公主金安!”
声浪席卷重重殿宇,犹如春雷。乐绮眠沐浴着万人目光,忽然瞧见前排的瑞昌。
他搜寻道圣时被日月教掳了去,还是乐绮眠招抚了江洵,才被放回。连月来躲着乐绮眠,生怕她伺机报复,此时也别别扭扭,极不情愿地说:“恭祝大长公主金安。”
乐绮眠正接过李恕递来的册封文书,闻言,瞧了他一眼,轻轻笑道:“众卿家平身。”
瑞昌吃过她的亏,心知乐绮眠一笑,旁人生死难料!脸一阵青一阵白,只能低头,老老实实行礼。
李恕说:“姑姑,你可别吓瑞昌了。”
乐绮眠道:“怪他,让我想起了一件轶事。”
李恕说:“何事?”
满朝文武俱在,接受招安的流民也派了人前来,但乐绮眠望向人群,没能等到轶事里的另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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