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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琴曲(2 / 3)

乐绮眠说:“小太子尚未回信,一切皆无定论。但无论奉京的反应如何,诸位须知,解玄势焰猖炽,如果坐视不理,必定殃及岑州。”

众人听到这里,也明白了:无论乐家军想不想打,肃王或李恕是否援助,为了生存,都必须打。

乐斯年道:“今日先商议到此,还有疑虑,再与我详谈。进军的细节,我也会尽快落实。”

他饮了剩下的茶,正准备起身,帐外有士兵说:“乐将军,北苍来人了。”

乐斯年放下茶,好奇道:“肃王现在派人来岑州?”

士兵说:“乐将军,不是肃王,是北君的人!”

营帐外停了架马车,车外围有层层兵甲。乐绮眠看到来人的架势,觉得眼熟,但不等她猜出对方的身份,车内人掀开垂帘,朝她身后喊:“殿下,咱家可算找到您了——”

这一喊,所有人看向乐绮眠。

反应最快的是丝萝,看了眼杜荃,又看看傅厌辞,好似意识到什么,微微睁大了眼。

傅厌辞走到乐绮眠身前,挡住杜荃的视线。在旁人看来,这是侍卫再正常不过的举动,但杜荃嗫嚅道:“您、您这是因小失大啊......”

这回,乐绮眠听懂了:傅厌辞离京的消息应当传到了杜荃耳中,他刚被任命为统帅便私自离京,杜荃也许猜到了他的目的。

傅厌辞没有向杜荃解释,对乐绮眠说:“妙真,先回帐。”

乐绮眠问:“到哪里谈?”

傅厌辞说:“营外。”

乐绮眠踮脚凑近,在开口的间隙,勾住傅厌辞戴扳指的手,朝杜荃扬起笑:“我在帐内等你,早些回来。”

傅厌辞道:“嗯。”

杜荃说:“你大胆!”

他扯开垂帘就要跳下车,乐绮眠脚下转了个方向,趁他下车前,拉走了还在发愣的丝萝与乐斯年。

傅厌辞走到营外,杜荃亦步亦趋跟了上来,忧心如焚:“殿下,您忘了围城一战时乐家女是如何利用您支援梁军?大战在前,您应以大局为重。”

傅昭已死,只要傅厌辞主动,无人能与他角逐储君之位。

乐绮眠或许帮过傅厌辞,可绝非池鱼笼鸟,不会任他掌控。如果他真想护住乐绮眠,不该让她参与到战事中,而该将她留在王府。

傅厌辞道:“杜荃。”

杜荃与迦楼罗是旧识,算傅厌辞的长辈。即使当年,他出于保护他的目的阻拦御卫营救乌铎,他也从未待他不敬。故而他以全名相称,杜荃一愕,收回了剩下的话。

傅厌辞说:“没有她,四年前,我会选择死在泽州。”

风吹起脚下落叶,将它卷向远处。杜荃的记忆随着这个“死”字,也被拉回泽州战场。

然后骇然地发现,他对乐绮眠的关注,远比他想象的早,也更偏执。

杜荃挣扎道:“您一直想为女使、乌帅报仇,只要有了统帅之权,随时能做到,何苦将自己卷入旋涡,吃力不讨好?”

傅厌辞说:“你可曾想过,当年的鬼鹫因何而亡。”

杜荃道:“解玄倒行逆施,毁了日月教,没有他,鬼鹫何至于此!”

傅厌辞说:“没有解玄,鬼鹫仍然会亡。”

杜荃道:“殿下何意?”

傅厌辞说:“毁了鬼鹫的,是鬼鹫自己。”

杜荃僵住,过了许久,都未能反驳。

在他眼里,傅厌辞还是那个被困在辟寒台的孤臣孽子。可他忘了,没人会永远留在原地。王城毁于鬼鹫人的愤怒,即使他要复仇,也不会允许自己走上同样的路。

傅厌辞道:“老师死于孤军作战,要改变局面,必与鬼鹫之外的兵马合力共济。”

杜荃说:“......是。”

一场寒雨吹进帐内,让夜色染上凉意。

悠缓的曲调流转在幢幢灯影间,伴随着雨点滴落的声响,给乐绮眠投在地面的倒影,增添了层层涟漪。

乐绮眠道:“杜荃走了?”

傅厌辞说:“回燕陵。”

他靠在门边,已经站了有一会儿,听到问话,走到她身侧,在椅中坐下。

乐绮眠道:“我不会教琴,你这么看也没用哦。”

虽然这么说,她还是将手放在傅厌辞手边,带他拨动琴弦。

傅厌辞说:“我是你第一个学生?”

乐绮眠的手快被碰到了,他的语调轻似叹息,唇若有似无地擦过耳廓,带来潮湿的呼吸。

乐绮眠道:“叫老师。”

她肩膀放松,下巴微微扬起,带动柔软的颈项从丝质裙袍中滑出——这里还留有傅厌辞的咬痕,尽管已经淡去,但在皎如月光的皮肤上,依然清晰可辨。

傅厌辞说:“妙真,教我。”

乐绮眠已经在教了。她带动傅厌辞的手感受琴弦,没过多久,他便能弹出不同的音律。

不过,弹到一半,乐绮眠忽道:“这首琴曲,是我母后所教。也是她说,世上没有比自己更值得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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