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风月(2 / 3)
傅厌辞道:“嗯。”
还“嗯”!
乐绮眠平日口齿有多伶俐,这时就有多笨拙,毕竟谁能想到,他连这件旧衣也留着。
两人在浴室待了一阵,换上干净外衣,她还是带着傅厌辞坐到妆台前。
“昨日你还没回答,”乐绮眠说,“乐斯年和丝萝如何了?”
她心底记挂着这件事,看气氛不错,就将问题抛了出来。
傅厌辞压低身,靠近她耳畔:“你都不问我。”
乐绮眠说:“嗯?”
傅厌辞带着她的手来到腰间,乐绮眠这才发现,他的蹀躞带上少了枚腰牌。
乐绮眠如梦初醒,惊讶道:“你的兵权被收了?”
傅厌辞的反应比她平静,捞起她肩头湿发,垂首轻嗅:“所以府中兵力不足,你随时可以逃走。”
透过窗棂,乐绮眠果然看到空旷的庭院。天狩帝这么做,就因为他杀了萧蟠?更要命的,他竟然毫不担心,还在拷问她是否会走。
“就算府中有百人,我若要走,你照样拦不住,”乐绮眠用那双风致楚楚的眼瞧着他,柔柔地说,“你这么自信,待你被太子谋害了,我再寻一......不,十个好人家,带到你墓前,给你上香。”
傅厌辞的手瞬间收紧,脸也沉了下来:“李妙真。”
乐绮眠道:“李妙真?谁是李妙真?我可不认识这人。”
她捞回自己的发,走到门前,准备找崔烈打听乐斯年的下落。
傅厌辞忽说:“乐斯年没有事。”
乐绮眠脚步一停,只听他冷声道:“我返程时,他已经击退了官兵。”
乐绮眠说:“丝萝也没事?”
傅厌辞道:“她随我回了王府。”
这么要紧的事,他竟然一声不吭!
乐绮眠说:“你兵权被收,乐斯年安然无恙的消息,我不问,你是不是就打算永远瞒下去?”
傅厌辞道:“所以,你要随他走。”
乐绮眠一听,就知他又犯了轴,反问:“因为三年前我和他离开,你还记恨他?”
傅厌辞淡漠地说:“他是你兄长,我怎么敢。”
乐绮眠:“……”
乐绮眠走到他面前,执起他一手,放于胸口:“是我选择了他,你恨他,那也恨我?”
她衣裙之下就是心脏,有节奏的起伏透过温热的肌肤传递给他,让傅厌辞呼吸放沉,想到了许多。
他怎么可能不恨乐斯年。
乐绮眠与他毫无血缘,如果不为收养之恩,不会丢下他执意返回奉京,不会在外流放三年。解玄能活到今日,用羲和之血威胁乐绮眠,乐斯年要付很大责任。
他无法不去想,如果待在乐绮眠身边的是他,她会免去多少苦楚。可偏偏是乐绮眠推开了他,除了将这一切归咎于乐斯年,再无他法。
“解玄认识我更早,”乐绮眠道,“难道你也记恨他?”
傅厌辞说:“为何不行?”
乐绮眠简直要笑了,挑明真心话的傅厌辞像个小孩,固执又不讲理,但她也觉得可爱,为他少见的坦率。
“那你最该恨自己,”她勾着傅厌辞的脸,又凶又坏地亲了几下,“因为我只要这一个,除了这个,别的都不行。”
她将傅厌辞额发揉乱,见他锋利的眼尾泛起淡红,那层不近人情的疏离感褪去,多出鲜活的烟火气。
傅厌辞低了头,让她能够到自己,可也说:“妙真。”
乐绮眠道:“嗯。”
傅厌辞收敛起所有锋芒,呈现出种罕见的温顺。看向她时,眼底碎芒闪烁,像被秋雨洗过,湿润而明亮。
乐绮眠笑说:“去屋外散散步怎么样,我也想看看王府。”
昨夜争吵时,傅厌辞给门头上了锁,两人现在看似和睦,可他始终没有开门的意思。她这么做既是试探,也是安抚。
傅厌辞取出钥匙,正要打开门扇,外头传来吵嚷声:“乐公子,您不能进去!”
门外的呼喊声乱成一团,似有一人大步而来,声音里饱含重重怒火:“肃王,你给我出来!”
乐绮眠脚下一顿,心道:这不是乐斯年,他怎么会在王府?还没问傅厌辞,门被踹开,她和乐斯年正正打了个照面。
“谁准你将镜鸾带回泽州?!你知道我寻了她几日?你这——”
看清眼前之人,乐斯年后面的话生生咽回,而很快,一旁的傅厌辞跃入他视野。
乐绮眠立即说:“我没事,你先把剑放下。”
乐斯年好似被雷劈中,表情怒不可遏。
没有旁的原因,概因与平日比,此刻的傅厌辞长发散落,宽袍微敞,衣着可谓极不得体。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前有几道抓痕。半遮半掩,欲盖弥彰,就是再迟钝的人,也能猜到屋中发生过什么。
“——你个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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