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恐惧(2 / 2)
月色潮湿,乐绮眠陷在床褥中,忘了傅厌辞是何时停下。等他军服前襟湿了,才发现衬裙已一塌糊涂。
傅厌辞将裙子扔进水盆,等回到榻上,乐绮眠正蜷在被中,捏着他的纹章,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
傅厌辞说:“困了便睡。”
乐绮眠立刻放下纹章,张开手臂,等他躺进榻中。
可惜,行军床实在拥挤,抱着他不久,乐绮眠又觉闷热,想退开些许,但腰身被牢牢扣紧,腿脚也紧紧纠缠,即便想逃,也为时晚矣。
这日过后,乐绮眠状态好了许多,趁着养病,将那名卫士绑到帐内,原想盘问徐泰与魏衍往来的细节,却意外从他口中撬出些旧事。
卫士道:“当年应州被围,明光将军连月不降,先帝原打算击退闻师僖后,再行劝降。但圣上认为江家兄妹与宁安帝牵系过深,即便不杀淳懿,也必须除去明光将军。两人为此起了争执,还是圣上先服软,先帝才放他支援江氏,但后来发生的事,公主也都知道了。”
傅厌辞坐在榻前,这个位置恰好在卫士与乐绮眠之间,此人有任何异动,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乐绮眠微微一笑:“你想说,是道圣违抗君令,有意迁延,应州才沦于闻师僖之手,而非海琅王姑息纵容,不惜引外敌戕害江氏?”
卫士一听,顿时满面大汗:“事实如此,小人并未歪曲半分。徐经略虽随先帝参与宫变,可皇后之死,与他并无干系!”
原来,此人见徐泰被杀,以为她要追究当年之事,忙不迭将旧事和盘托出,想保住一命。
殊不知,乐绮眠杀徐泰不单因这些旧事。
乐绮眠说:“我无意追究当年之事,我只问,白马河之战时,徐泰的鬼鹫兵马,也来自日月教?”
这件事本没有引起她的注意,是当日过河时,她发觉教众都是梁人,怀疑解玄对日月教的兵力有所隐瞒。如果此事当真,将解玄扣在知州府,或许并不妥当。
卫士一愣:“公主说的是将乐家军诱往白马河的鬼鹫兵马?”
乐绮眠道:“除了这支兵马,还有其他?”
卫士连连摇头:“这……倒不是,只是小人以为,您早已知晓,这批兵马,与肃王有关。”
此言既出,帐中几人都看向傅厌辞。乐绮眠也好奇地望过来。
傅厌辞说:“是紧那罗。”
卫士道:“正是他。王城一战后,他对你怀恨在心,为报当日之仇,汇聚千余教众追随解玄!就是这支兵马,在白马河之战时诱使乐家军深入敌境,如今还活跃在两境,根本未随解玄前往知州府!”
果然如此。
乐绮眠猜到解玄会留一手,因为他不能直接调动徐泰麾下兵马,如果将寨中教众迁往知州府,一旦徐泰发生意外,这批鬼鹫人尚能助他自保。
傅厌辞已将紧那罗关押于军中,倒可以顺藤摸瓜,挖出这支兵马的行踪。
乐绮眠道:“先带人下去,还有疑问,再带到帐中。”
卫士以为死劫难逃,不想竟峰回路转,连连叩首。傅厌辞见了,让御卫直接将人带走,为免他挡在榻前。
“将解玄安置在知州府不是长久之计,”乐绮眠披上外衫,坐到案前,“要用他对付道圣,还须从他的身份入手。可这么做,意味着与整个朝堂为敌。”
恰值午膳时分,傅厌辞让军医准备了药粥和羹汤,乐绮眠其实没什么胃口,但看他坐在对面,还是吃了几口。
“但你不是第一回做这种事,”傅厌辞倒了碗清水,取出条帕子,给她擦脸,“抬头。”
乐绮眠用清水漱了口,顺着他的力道抬头,心想:但这回,她怕了。
这次能击败徐泰,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何况他仅仅是一州经略使,朝中还有无数将兵。
解玄曾说,弱点即枷锁,从前她并不畏惧死亡,如今却变得越来越贪心。伤好后,傅厌辞又将赶赴泽州,她也必须前往知州府,解决解玄留下的难题。她与傅厌辞只是暂时被命运眷顾,事实上,任何一环行差踏错,两人都将面临杀身之祸。
傅厌辞视线下滑,拇指扣在她颊边,正想说点什么,丝萝在外道:“日月教来人了。”
乐绮眠朝外看去,丝萝站在一人身前,对方穿青日白月教袍,四处张望,忽然撞上她的目光。
“公主果然在此,”那人说,“内侍省的徐押班带着道圣的诏书到了知州府,乐将军也在。教众正在营外等您,请您今日务必回府!”<
说完,他便牵着两匹马,快步朝乐绮眠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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