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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生死(2 / 2)

乐绮眠:“……”

乐绮眠道:“我是病人,现在很脆弱,你对我客气点哦。”

然后腰就被揪了。

乐绮眠说:“你是坏人——”

被窝被掀开,傅厌辞躺了进来。行军床极为狭窄,只能容纳一人,乐绮眠被他圈在两臂间,顿时没了声。

许久,她才从傅厌辞胸口探头,耳尖微红,闷闷地说:“我睡了这么久,你刚好在吗?”

傅厌辞的手扣在她颊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触。薄茧让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刮过她时有种又麻又痒的触感,她忍不住蹭了蹭,却听到他说:“李妙真。”

他每次念乐绮眠的旧名,都显得格外认真。又或许是她的错觉,因为傅厌辞总是如此。

乐绮眠道:“嗯?”

傅厌辞将脸贴在她心口,没有说话。乐绮眠起初没明白他在做什么,直到两人安静下来,她的心跳声变得清晰,才发觉,他在听这个。

乐绮眠说:“我要喘不过气啦。”

那耳鬓厮磨的距离打乱了她的呼吸,傅厌辞却一点点收紧了臂膀,让两人没有间隙地相依。

这是对他的惩罚。

正如乐绮眠不为他停留,她也不为自己停留。在她眼中,性命是赌桌上的筹码,一切都可以拿来抛掷。过去,他从未恐惧过什么,但在河中救回乐绮眠时,消失数年的恐惧忽如潮水,吞没了他。

乐绮眠道:“已经没事了……我有把握的,相信我。”

真奇怪。

也许她总将假意包裹成真心,将谎言说的无比动听,使得面对真正沉重的东西,她无从下手。好比她不畏惧流言蜚语、刀光剑影,但被傅厌辞倾听心跳,她却手足无措。

——傅厌辞可能比想象中,更需要她。

这个念头没来由,悄然蛊惑着她,找到傅厌辞的背,一点点回抱了他。

如果这也是铜板决定的命运,乐绮眠想。

那么她希望在它结束之前,久一点。

再久一点。

***

乐绮眠在营中修养数日,箭伤渐渐好转,但动作幅度稍大,也会牵动伤口,带来撕裂的痛感。

因为短时间无法前往知州府,傅厌辞将丝萝召了回来,在他外出时,陪在她左右。

但丝萝到来没多久,乐斯年也找了过来。两人在帐中相撞,表情都有些微妙。

乐斯年先开口:“是你们指挥使放我进来的,我可不是擅闯。”

丝萝找了把椅子坐下,挡在他与乐绮眠之间,那意思明确,不许他带走乐绮眠。

乐斯年说:“……你以为我会与肃王一般见识?乐绮眠,你呢,伤如何?”

乐绮眠被傅厌辞带走后,乐斯年搜寻无果,先差人将解玄押往知州府,又带兵追踪丝萝的下落,果不其然,在林中找到了乐绮眠。

乐绮眠道:“我衣下穿了甲,没伤到要害,徐泰提剑刺我时,你来得及时,我只受了轻伤。”

丝萝将一只小瓷瓶递给乐斯年,客气地说:“这是御卫从燕陵带来的伤药,你拿去一瓶。”

挡下徐泰那一剑时,乐斯年受了伤,这些时日四处奔波,应当没时间养伤。乐绮眠道:“你我一同杀了徐泰,你如果出事,道圣会追究我一人。”

乐斯年说:“连用性命诱骗徐泰都不怕,还怕圣上追究?你看我信不信?”

乐绮眠自己拿过小瓷瓶,乖巧地双手奉上,笑眯眯道:“我是怕告诉你后,你反应有异,让徐泰察觉,并非因为其他。好兄长,你且信我一回。”

要论假恭敬,没人比她更擅长。乐斯年说:“信你一回就有下回,我问你,掉入河中时,为何松开我的手?”

乐绮眠道:“这个么,三两句话说不清,你看,那是什么?”

乐斯年扭头去看,乐绮眠立刻躲回被中,蒙头大睡。

“好言好语问你,还敢耍滑头?”乐斯年发觉上当,去抽被子,“给我下来!”

乐绮眠身上一凉,回道:“我好歹是个病人,动作放轻点,万一伤上加伤,你就是罪魁祸首。”

世上有她这样活蹦乱跳的病人?乐斯年攥着被角,正要将整床被子抽走,帐帘从外被掀开,崔烈迈步入内,面色显而易见地不好。

乐绮眠顿时收起玩心,看向他身后,傅厌辞果然站在门前。

——怎么了?

乐绮眠用眼神问傅厌辞。

傅厌辞摇头,示意她听崔烈说。

“打扰乐小姐片刻,有件要事,必须现在通禀您,”崔烈道,“您可知徐泰死前,曾将一封信送往奉京?”

信?

崔烈语气严肃,不似玩笑,乐斯年和丝萝也看了过来,侧耳倾听。

乐绮眠听到他的描述,有个不好的猜测,果然,崔烈说:“徐泰赶往白马河前夕,将一封揭露您身份的信寄往了宫中。如果没算错,信已经到了好几日。”

“梁君的诏令,随时可能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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