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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破围(2 / 2)

傅厌辞锁了门,她只能待在屋内,她轻扯那截衣袖,放低声音,眨着眸:“说这些没意思,我不走便是了。你先坐,看看你的伤。”

近处有张桌案,上面摆着雪白的玉兰,再远便是床榻、妆台,但不止这些,屋内陈设与辟寒台极其相似,若非门外牌匾不同,几乎以假乱真。

傅厌辞坐到案边,不解衣,也不动,像闹脾气,一点不配合。

乐绮眠问:“你不脱,怎么看?”

说着,她去够衣间鞶带,但刚碰到一角,傅厌辞抓住她的手,自己解了外袍。

傅厌辞冷淡道:“看伤也没用,不要想着离开。”

乐绮眠好心帮他,被倒打一耙,何其冤枉,正要说点什么,脑筋忽转,又道:“只脱外袍怎么看?你若不想让我看见伤口,我可以偏头,用手擦药。”

傅厌辞这次沉默了更久,直到她以为即将被拒绝,她的腕忽然被抬起,被他带到胸口。

傅厌辞说:“闭眼。”

乐绮眠与他只隔一层单衫,听到他的要求,有些狐疑。但照做后,她听到鞶带滑落的声响,指肚就碰到了温热柔软的皮肤。

乐绮眠下意识瑟缩,手腕却被固定住了。

傅厌辞带她杀出尸山血海时,一路畅行无阻,此时那只手也流畅顺遂,引她来到这具身躯最薄弱之处。

这感觉实在新奇,明明隔着衣衫碰过许多次,可当他解下外衣,即使目不能视,她依然能感觉到,某种陌生而鼓噪的情绪徘徊在两人间。

“你伤得很重,”乐绮眠没有畏惧,感受着掌下伤口,“我只能先擦掉血,再上药。”

她用布巾沾了水,试着擦拭两下,又往指肚沾了些伤药,凭感觉涂抹在胸口。

做这个时,她能感受到傅厌辞拂在头顶的呼吸,起初只是浅浅滑过耳畔,但也许擦药的动作牵出疼痛,他呼吸不如方才平稳,也让她萌生个古怪念头:原来他也会怕痛。

然而,人是血肉之躯,这意味着受伤就会痛。是从何时开始,她忘了褪去肃王之名,他并非无所不能。

“有件事,想告诉殿下,”乐绮眠手指下滑,放轻动作,“我需借魏家父子在朝中立足,我不会退婚,也不会与魏家断绝往来。你要的安定,我给不了。”

袒露伤口意味着袒露真实,越真实的东西越无法示人。过去,她只想在这场追逐游戏中获得乐趣,可这些伤让她碰到了不为人知的傅厌辞,因为——这个念头饱含某种隐秘的诱惑,似乎对他说出真心话,也能得到包容。

然而,她下颌被抬起,骤然对上双冷若寒星的眼。

傅厌辞说:“你为我擦药,只为说这些?”

他乌眉如刀裁,投下的阴影压在眼上,使得他低眉看人时,天然带着倨傲。乐绮眠没有闪躲,反而慢声说:“如果是,你要如何?”

她像只顽皮过头的猫,总在他的底线上徘徊,但当他动起真格,她又甩甩尾巴,消失无踪。这无法抓牢的感觉让人心生焦躁,也让人想做点什么,将她困在身侧。

乐绮眠的腰忽被卡牢,她撑了把扶手,才没有从椅中掉落。

“岑州距王城百里,你今日来统军司,”傅厌辞说,“只是见闻师偃?”

乐绮眠道:“是与不是,有何区别?”

从老郎中口中得知傅厌辞只身赴会,她意欲前往统军司不假,可捉拿闻师偃也是目的之一,总之,并非他所期待的答案。

只是,说完这句,那落在他伤处的手被执起,由他引着来到腰侧。因为他单衫松散,这里的伤袒露在外,血迹沿着腹沟流入马裤,往下就是修身的长靴。

傅厌辞说:“擦药。”

乐绮眠早在脸被抬起时就睁开了眼,此时腰身被扣,无处闪躲。那皮肤好似带着羲和的热度,轻易烫红了她的指尖,可循着胸腹看去,刺青并未浮现。

是她自己在发热。

“你想见的另有其人,”傅厌辞放缓呼吸,对她低语,“是谁。”

当乐绮眠穿着侍女服出现在统军司,即使否认一百、一千次,她看向傅厌辞的眼神,走近他的脚步,也会一次又一次,泄露她最想隐瞒的秘密。

她是为他而来。

那低低沉沉的嗓音落在耳畔,既是求证,也是引诱。到这一步,再否认似乎无济于事,但乐绮眠说:“是又如何?”

她靠近傅厌辞,游刃有余:“我将你的刀踢开时,难道你所想就清白?”

傅厌辞是谁?不染尘俗的肃王殿下。但那时,她露出的脚尖被他用目光轻亵,只要有人细看,他放浪形骸的举动便无处可藏。

“你我半月未见,”傅厌辞右手掌住她膝头,又下滑至小腿,“要一直这么说话?”

“嗯......”乐绮眠道,“那要怎么说?说我为你而来,只想见你,或者,”她放缓声调,又慢又柔,“我也想你这么做?”

那滑至她脚腕的手收紧了,可这仅仅是个开头。因为她光裸的脚被牵引着,碰到马裤的银扣。这是个极糟糕的位置,只要银扣松脱,她就会滑进绝不该去的地方。

但握住她足弓起,傅厌辞就没有停下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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