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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聘礼(2 / 2)

原来她头发和外衣被雨雾浸湿,贴着肌肤洇开水色,再待在雨中,阖身便要湿透。

傅厌辞背对她脱下潮湿的军服外袍,军帐空间不大,这一幕不可避免地闯入她眼中。不知为何,从后方看去,他背肌轮廓流畅,而腰身窄长,和从前相比几无改变,她却隐隐觉得,如今的他要比三年前危险得多。

她不知道,这是禁欲造就的矛盾感,他的贪欲曾被封锁在名为理智的牢笼中,可昨夜她打碎枷锁,释放出那漆黑的怪物。

他冷静克制的外表下,积聚三载的欲望已几近喷薄而出,只剩摇摇欲坠的锁链,还维系着平和的假象。

乐绮眠擦完后,将帨巾一股脑抓在手中,兴冲冲道:“放在何处?”

傅厌辞伸手接过,乐绮眠以为他要丢进水盆,他却做了个出乎意料的举动——他展开湿皱的帨巾,随手擦拭起肩颈,那团白绢还有她留下的水渍,却陷进他暗色的手套。

而每次亲吻,她小臂都是这样被困在掌中。

——可恶。

乐绮眠好似突然成了那张帨巾,皮肤古怪地发起烫,擦了下不存在的汗,才故作轻松道:“还有几处没擦到,我来帮你吧。”

今日的傅厌辞格外配合,将帨巾递给她,便站在原地,等她动手。

然而,擦了几下,乐绮眠又开始后悔。

因为他身上不算太湿,他方才那两下,已经足够。乐绮眠骑虎难下,和他的距离又近,被那沉默而专注的目光注视,只能硬着头皮,胡乱擦拭。

傅厌辞感受到她的紧张,问道:“你身上,有血腥味?”

这话没头没尾,但其实刚将她从水中抱起,他就嗅到了淡淡的腥气。

乐绮眠刚将注意力拉回眼前,闻言不由一惊:他竟然能从换过的衣裙上,嗅出禅师来过的痕迹。

“可能是昨日留下,”乐绮眠还记得他对禅师的态度,明智地没有提昨夜之事,“说起来,我查到些线索,与圣师的真身有关,殿下想听吗?”

傅厌辞道:“我说不想,你就能不说了?”

乐绮眠:“......”

乐绮眠笑:“三年前,郡王濒死时,提到先帝麾下有一名下落不明的重臣,他与圣师年纪相仿,他失踪那年,圣师恰好来到我身旁。他手中那张琴,是国库中的皇室旧物,能接触到这张琴的,只有寥寥几人。”

傅厌辞说:“但一个梁臣,手中不会有望舒。”

这正是为何,乐绮眠向他提起禅师。

乐绮眠道:“所以我想,当年先帝四处搜寻此人无果,一个阖朝皆识的重臣,能逃过官府追捕,只有两种可能。”

军帐没有点灯,角落也极暗,似是为了看清她,傅厌辞放低身体,在极近的距离中与她相视,仿佛在谈论不能为人知的秘密,乐绮眠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放轻。

“一是,他已葬身在外,尸骨无存。二是,他还活着,”乐绮眠话锋一转,卖了个关子,“但活在与世隔绝、无人相识之处。”

她提到的,是两种最有可能的结果,但傅厌辞反应平淡,不置可否。<

乐绮眠好奇问:“我说错了?”

傅厌辞摇头:“还有一种可能。”

乐绮眠的手隔着帨巾,无比自然地落在他颈侧,如果没有衣摆下那把锋利无比的袖弩,这实在是个温情似水的画面,可眼下,两人的注意力显然都不在此。

“即便见到尸首,也不能断定此人已死,一个人要彻底消失,除了隐逸世外,”傅厌辞垂视她的黑瞳,想到这里,漫不经心道,“还有改头换面之法。”

重臣才有接触国库的机会,这个思路没错。但濒死的紧要关头,郡王为何提起不相干之人?除非,对方能保他一命。可什么情况下,一个下落不明之人,能让乐绮眠放弃刺杀?

乐绮眠说:“怎么会?”

她表情无懈可击,手指却隔着白绢,陷进他的衣襟:“谁会抛下尊贵的身份不要,重新来过?没有人。”

傅厌辞并未发觉她的异样,顺理成章道:“如果那人,其实厌倦他的身份?”

也许被仇家追捕,也许有着比成为谋臣更重要的目的,无论如何,对方对改换身份的渴望,必然已到偏执的地步。

“会改头换面,说明于他而言,从前的身份是重枷锁。只有如今身份比昔日更为安稳,或更为尊贵,才能让一人不计代价,抛下过往。”

“......你对他如何作想,”乐绮眠眉梢动了动,有些诧异,“似乎太了解了。”

禅师昨夜的话,她并未放在心上,但傅厌辞剖析对方时,一个念头陡然钻入脑海:从放弃鬼鹫人之身,到为杀母杀师之人效命,傅厌辞所做之事,似乎都是为复仇。那么成为帮凶,摧毁大梁呢?

在不断放弃底线后,他还能分清,诛杀闻氏到底是为报仇,还是掩盖他真实念头,设下的遮羞布呢?

这些话,简直像借禅师之口,说出了他的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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