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丝萝(2 / 3)
乐绮眠就见丝萝将托盘放在桌案,隔着老远,将桌面推往榻边。
乐绮眠:“......”
她轻叹一声,抓起筷子,低头用饭。等磨磨蹭蹭解决早膳,丝萝上前解开镣铐,将她带往浴池。
出逃这些天,乐绮眠风尘仆仆,醒来后,又发现那件披风不知去向。辟寒台只有一处浴池,就在隔壁。她从屋中路过,正思考傅厌辞人在何处,浴池就到了。
丝萝说:“我就在门外,你结束后,开口叫我。”
“等等,”乐绮眠解了外衣,叫住她,“你就这么走了?”
丝萝回头,那意思是:不然?
乐绮眠倚在池边,作捧心状:“我被你们殿下折磨了一夜,身体虚弱,万一晕在浴池,你可来不及施救。”
她说起瞎话眼也不眨,眼睫暧昧地翕动几下,似幽怨,又似控诉,丝萝立刻道:“不得胡言!”
丝萝几乎脱口而出,说完,才想起傅厌辞的禁令,面色一僵。
乐绮眠欣然笑开:“可喜可贺,你终于肯理我了。不过,我说的折磨是将人关在房中,你想到哪里去了?”
丝萝发觉自己上当,木着脸,破罐破摔:“殿下不会折磨刑犯,你撒谎。”
乐绮眠打趣道:“不会折磨刑犯?那你就小看他了。你方才没看见,他将我锁在床头,处处受限?”
丝萝说:“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辟寒台是傅厌辞在燕陵的旧居,除了贴身近卫,他从未将外人带到此地。乐绮眠不仅住了进来,还宿在隔间,这已经不是看管犯人能解释得通。
她与傅厌辞,的确有些异常。
乐绮眠看她脸颊涨红,窘迫万分,不再逗她,步入水中。
丝萝在门前踟蹰良久,想到崔烈的叮嘱,终是上前,拿起一把牛角梳,从水中捞起她的长发。
乐绮眠说:“这也是命令?”
丝萝垂下目光,平静道:“你没有几日可活,与其问无关紧要之事,不如过好最后几日。”
乐绮眠心想,连威胁人的口吻也像,她和傅厌辞当真是乌铎一双好徒弟。
“真正的杀手尚未落网,你便说我是将死之人,”乐绮眠看向丝萝在水中的倒影,心念闪动,“看来龙神卫寻不到凶手,打算以我祭旗了。”
崔烈调查过,将她从船上带走那人,极可能是毒杀郡王的凶手。但对方趁乱逃脱,没留下任何线索,天狩帝又催促使团入京,再迁延,受损的是龙神卫。
沐浴毕,乐绮眠换上旧衣,扫了一圈,准备到镜前梳头。
然而,她的身影刚落入镜中,骤然想起,傅厌辞昨夜就是站在这里,注视她良久,又凑到她颈间,低头嗅闻。
等反应过来,发髻已经梳得歪七扭八。
乐绮眠:“……”
丝萝道:“你不会梳头?”
她狐疑地看向乐绮眠。
乐绮眠恢复正色:“是右手不便,劳驾你帮我一回。”<
丝萝可能没想到,她还有给人犯梳头的一日,默了半晌,才接过木梳。
让人意外的是,丝萝梳发的手艺纯熟,不输宫中女官。她先给乐绮眠挽好发髻,戴上莲花纹的宝冠,又插上步摇,让冠带自然垂落。
乐绮眠说:“你这般熟练,应当练习了许多回?”
丝萝不冷不热道:“不是人人都有长辈照养,有人七岁便要自己梳头,有人十几岁还要需旁人帮忙,你觉得呢。”
乐绮眠“咦”一声,抱歉道:“原来如此,这个发式,是你自己钻研?”
丝萝说:“这是鬼鹫未婚女子常梳的发髻,非我独创。”
原是人人都会的发式。
乐绮眠之所以问起,是偶然想到,江别鹤曾给她梳过类似的发髻。不过,她少时生活在应州,两国往来通商,有买卖鬼鹫奴仆者,有通婚者,她或许见过这样的发式,所以在她身上一试。
乐绮眠满意地弹了弹发冠,笑道:“我再没见过比你心灵手巧的人,多谢你啦。”
丝萝还是冷着脸,但耳尖微红:“你为何还能笑出来?”
她似乎很不能理解。
乐绮眠道:“为何不能笑出来?”
丝萝说:“此次谈判,名为议和,实为麻痹大梁。两国不久又将再战,以梁庭的战意,投降只是时间问题。苍人恨极了武安侯,他也不受梁君信重,下场不会好。你任务失败,又即将死在北苍,为何还能笑出来?”
正如她所说,大梁累年内斗,君臣无心战事,只靠乐家军,无法与北苍抗衡。
乐绮眠道:“这不是还没死,也还没投降?何况人早晚有一死,过一日算一日,何必为未来之事忧虑?”
丝萝断然道:“你这是麻痹自我。”
乐绮眠说:“你就当是麻痹自我好了。但乌铎对抗闻氏,也如螳臂当车,难道实力不济,你就会放弃抵挡?”
丝萝默然。
乐绮眠却没有放过她,笑着凑前:“好了,带我去见你们殿下,我有话要说。”
丝萝涨红了脸,警告道:“你先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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