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 / 3)
他来到初星身边,默默握住她的手,手心依旧冰凉,却不再那么死寂。
到了晚上,无法入睡的焦躁感再次袭来时,他没有像之前一样痛苦地踱步或崩溃,而是对初星说:“医生说……可以试着……把那些想法写下来……”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不确定和尝试的意味。
初星立刻找来纸笔,放在他面前。
他拿起笔,对着空白的纸页发了好久的呆,然后才歪歪扭扭的写下一些破碎的词语和句子。
初星安静陪在一旁,没有去看他写什么。
这并不是立竿见影的奇迹。之后的治疗过程反复又艰难。
有些时候他从诊所回来会显得更疲惫、更脆弱,仿佛又失去了所有生机。
情绪还是会突然低落,夜晚依然难熬。
可变化确实在一点点发生。
他偶尔会愿意和初星多说一两句关于治疗的话题,尝试着医生教的一些简单的呼吸放松法来应对突如其来的焦虑。
更重要的是,他不再拒绝这个世界。
有时初星故意讲一些很蠢的冷笑话,或抱怨一下天气、饭菜,他会给出反应,比如极轻的哼一声,或者嘴角牵动一下。
这些变化,或许看来微不足道,但对于一直守着他的初星来说,却如同在漫长极夜中看到的极光,微弱,却足以让她热泪盈眶,让她有勇气继续坚持下去。
她仍然每天过滤着外界的恶意,温和坚定的回应着亲人朋友的担忧,守护着这片脆弱的、正在缓慢重建的世界。
等权至龙能够进行更长时间的交谈后,他开始重新接触音乐,最初只是在桌面上敲击节奏,后来会在初星睡着后,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用极低的音量播放一些以前的demo,眼神复杂的听着。
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初星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看书,权至龙走过来,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却比之前多了些活气:“永裴昨天……打电话来了。”
初星放下书,忐忑地问:“嗯?他说什么?”
“他说……成员们……都很想我。”
“他们……练习的时候……总会空出我的位置。”
“胜利那小子……又闯了点小祸……没我在旁边看着……他有点无法无天了。”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尝试触碰那个他曾经无比熟悉的世界。
“top哥……还是老样子……但永裴说,他偷偷画了很多画……大声他……”
提到大声,他又哽了一下,继续说着。
“他恢复得还不错,话多了点……还会问起我。”
初星嗯了一声,表示她在听。
又是一阵沉静。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两人身上。
“我……我好像……也有点……想他们了。”
初星猛转头,看着他被阳光勾勒出柔和光晕的侧脸,压下鼻尖的酸意,微笑着。
“那……等下次永裴欧巴再打电话来,你再跟他说说话?或者,让他们过来看看你?”
权至龙没有回答,手指抠着躺椅的扶手,内心在权衡,在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他应了一声。
几天后,永裴来了。
没有提前说具体时间,只是在一个普通的傍晚,按响了门铃。
权至龙听到门铃响,身体本能绷紧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惊慌。
初星拍了下他的手背,走去开门。
永裴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水果,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看起来真像是顺路过来串个门。
“至龙啊,我买了你以前喜欢吃的葡萄,一起尝尝?”
权至龙手足无措的看了眼永裴,又迅速垂眸,点了点头。
那次的见面时间不长,气氛也有些微妙的尴尬和生涩。
大部分时间是永裴在说,说着团队里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偶尔逗趣一下。
权至龙只是听着,很少搭话,但也没有表现出排斥和痛苦。
永裴离开的时候,他还送到了门口。
门关上后,权至龙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吁出了一口长长的气。
初星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掌心有些潮湿,但不再是冰冷的。
“永裴欧巴看起来很高兴。”
权至龙嘴角向上弯了一下,是一个几乎看不出的、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而随着永裴成功的突袭,那层将权至龙与外界隔绝的无形壁垒,也被撬开了一道更宽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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