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 / 3)
它藏得并不算多么高明,或许他本身也并非真想费心隐藏,只是不愿让她轻易看见,维持着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或是不想让她面对这更加不堪的现实。
初星用颤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的手,费力的将那个小瓶掏了出来。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让更多的城市光污染照进来,看清了瓶身的标签。
是一种强效的安眠药。瓶身上的标签显示,这瓶药的开具时间就在近期,剂量不小。
所以,他所谓的“睡觉”,是依靠这个。
所以,他那种异样的平静和麻木,不仅仅是心死,也掺杂了药物的作用。
所以,他每夜独自起身,在黑暗中服下这些药片后回到床上,假装一切正常,维持着表面摇摇欲坠的平静。
初星紧握着冰凉刺骨的小药瓶,滑坐在地毯上,牙齿都在发抖,也没发出一点声音,任由泪水肆虐,哭到眼泪流干,喉咙哽咽发痛。
她不敢想象,如果没有这瓶药,他该如何度过每一个漫漫长夜。
她更不敢想象,长此以往,依赖这种剂量的药物,这瓶“救命”的药,又会将他的身体和精神最终带向怎样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不能让他这样下去。绝对不能。
她也不能慌。如果她垮了,那他就真的没指望了。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进卫生间,刺骨的冷水一遍遍冲洗红肿刺痛的眼睛,看着镜子里那个苍白失措的自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停深呼吸。
之后她把药瓶藏在衣柜最深处的大衣里,回到床边,静静躺在权至龙身边。
她不敢睡,睁着眼,在黑暗中听着他毫无生气的呼吸声,直到天色渐亮。
权至龙醒来时,眼神还是带着挥之不去的空洞和滞涩。
他反应迟钝,对初星准备的早餐只是动了几筷子,味同嚼蜡。
初星像往常一样,语气平静的和他说话,观察着他。
而权至龙一整天都坐立难安,会在房间里反复踱步,手指频繁的用力揉着眉心,眼神时不时地、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焦虑,扫过客厅沙发、茶几、以及卧室的各个角落。
初星假装整理衣柜,故意弄出些声响,试图干扰他的注意力,或者借口需要他帮忙挪动一下家具,分散他的精力。
夜幕再次降临,她基本是不错眼地观察着权至龙。
他比白天更焦躁和难以自持。虽然依然沉默,但那沉默里充满了即将爆发的能量。
他在沙发上坐立不安,频繁变换姿势,电视里播放着什么他根本看不进去,手指焦躁的敲打着膝盖或沙发扶手,呼吸逐渐变得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初星躺在一旁的沙发上,假装睡着,眼睛偷偷眯开一条缝,感官高度集中,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在接近午夜的时候,他从沙发上弹起来,开始在客厅里偏执的焦灼翻找。
抽屉被粗暴拉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沙发垫被一个个掀开,又胡乱塞回去;书架上的书本被抽出来又插回去……动作越来越急,幅度越来越大,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在哪……到底在哪……”他发出极其痛苦的呻吟低语,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
初星再也装不下去。
她坐起身,轻声问:“至龙?这么晚了,你在找什么?”
权至龙的动作顿住,转过身,看向初星,眼神里满是被巨大需求驱使的急切与脆弱。
“药……我的药……你看见了吗?一个小白瓶……帮我睡觉的……”
他用手比划着大小。
初星看着他这副被折磨的样子,内心柔软的部分在叫嚣,差点就要忍不住把药还给他,结束他的痛苦。
但她不能。
她摇头,脸上露出困惑和担忧。
“没有啊。什么药?你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失眠又加重了?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叫医生来看看?”
“不是医生!”
他突然激动起来,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带着哭腔。
“是帮我睡觉的药!白色的药片!没有它……我睡不着……我…我没办法……熬过去……”
他在原地痛苦的打转,□□。
“给我…求你了……娜比…如果你知道在哪……还给我……没有它…我会疯的……真的会疯的……”
初星一步步走向他,在他面前停下,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焦躁的热气。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潮湿的手。
“至龙,看着我。”
“我们不吃那个药了,好不好?”
“睡不着,就不睡。我陪你熬着。难受,就告诉我。想哭,就哭出来。怎么样都行,我都在这里。”
“但是,我们不吃那个药了。再也不吃了。”
她用力握紧了,直直的注视着他的眼睛,偏深的眸子里透着温柔。
权至龙愣愣的看着她,里面的疯狂和焦躁慢慢褪去,但更深的无助和恐惧袭来。
“没有药……夜晚…太长了……黑得没有尽头……那些声音…那些骂声…那些画面…它们会来……它们会把我吃掉……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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