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 / 3)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社长和几位制作人刚才来过了,在里面谈了将近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都很难看。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和严重。”
初星走到门前,抬起手,指尖在触碰到门板的前一刻停顿了一下。
她想起永裴说的,公司高层的人都被轰出来了,自己现在敲门,会有用吗?会不会反而刺激到他,让他更加封闭?
但仅仅是千分之一秒的犹豫,就被更强大的决心取代。
她不能退缩,坚定的叩响了房门,轻叩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地回荡。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至龙?”初星脸颊贴近,试着呼唤他的名字,“是我,娜比。你开开门,好不好?让我看看你。”
里面是一片死寂。
“没用的,怒那,哥他……好像把自己完全锁死了,我们谁叫都没反应……”胜利沮丧的说。
初星没有理会,额头抵在门板上,闭上眼睛,语调放得更柔,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坚持:“至龙,我知道你听得见。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很愤怒,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背叛你,不公平…这种感觉,我或许不能完全体会,但我能想象得到,那一定痛彻心扉。”
她哽咽起来,带着湿意:“但是求你,别一个人扛着。把门打开,让我看看你,好不好?就算你什么都不想说,就算你只想一个人待着,也让我在旁边陪着你,行吗?至少…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门内,依旧没有任何声响,连一丝呼吸的变动都感觉不到。
就在初星的心一点一点凉下去,眼泪即将决堤的那一刻——
“咔哒。”
门锁弹开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初星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他人也瞪大了眼睛。
门,并没有被拉开,但那声微弱的响动明确表明——内部的锁扣,被打开了。
他允许她,并且只允许她,进入他的世界,哪怕那片世界此刻正被暴风雨肆虐。
初星没有任何犹豫,压下门把手,推开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侧身闪了进去,然后反手将门在身后关紧,隔绝了外面所有视线。
房间内没有开主灯,只有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蓝光,在房间内投下诡谲的色块,以及角落一盏落地灯投下的昏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压抑的气息。
权至龙背对着门口,整个人深陷在宽大的黑色电脑椅里,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重伤后躲进洞穴、拒绝一切外界接触的幼兽。
衣服皱巴巴的,头发凌乱不堪,背影透着一股浓重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颓败和绝望气息。
地上散落着几张被揉成一团、甚至有些被撕扯过的乐谱草稿,如同他此时破碎的心。
听到她进来,他也没有回头,只是将身体缩得更紧了些,仿佛想把自己完全藏匿起来,隔绝所有光线和声音。
初星的心疼得缩成一团,轻轻走过去,在他椅子旁的地毯上跪坐下来,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试图去碰触他的肩膀或脸颊,只是伸出手,极轻极轻的覆在他紧紧攥成拳头、放在膝盖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冰凉,并且在无法控制的发抖。
初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然后温柔地、固执地,一根根去掰开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握紧的拳头。
终于将他手指完全展开,感受到他掌心的湿冷和僵硬时,她毫不犹豫的与他十指紧紧相扣,紧紧包裹住。
“不是你的错。”她开口,试图穿透他厚重的盔甲,“我知道不是。那些躲在屏幕后面、根本不懂音乐、只想看你笑话的人,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胡说八道。”
权至龙的肩膀颤动了一下,但仍然没有回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把自己完全封闭在一个无形的玻璃罩里。
初星不再多说。
她知道,任何语言在巨大的创伤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维持着跪坐的姿势,仰头看着他写满痛苦的侧脸轮廓,紧紧握着他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呼吸和无声的、全然的陪伴,一遍遍地告诉他——我在这里。你不是一个人。我与你共同承受。
接下来的日子,权至龙都保持着自我封闭的状态。
他几乎不说话,对周遭的一切声响、成员的轻声呼唤都缺乏反应,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一具疲惫不堪的躯壳,在凭本能呼吸。
大部分时间,他都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或者一遍遍听着那首被指为‘原罪’的《heartbreaker》以及所谓的原曲。
眼神时而空洞,时而充满血丝,仿佛想从那些交织的音符和频谱图中,拼命找出一个能够证明自己清白的铁证,却又陷入更深的绝望和自我怀疑的深渊。
烟灰缸里也总是堆满了燃尽的烟蒂,如同他灰败的心境。
yg公司上下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社长脸色终日铁青,紧急召集了公关、法务、宣传部门连续通宵开会,商讨应对策略,但面对网络上来势汹汹、且有组织性的舆论攻击,以及某些看似“专业”的带节奏分析,应对起来步履维艰,效果甚微。
成员们和身边的工作人员个个忧心忡忡,轮流找机会去劝慰他,给他打气,但得到的往往只是死寂般的沉默,或者是连焦距都没有的眼神。
永裴送去的热粥和汤水,往往原封不动的端出来,渐渐变凉;胜利搜肠刮肚讲起的蹩脚笑话,只换来空气更令人窒息的凝固;大声和top承担起阻挡所有外界不必要电话和访客的任务,为他守住最后一片安静的角落。
只有在初星在场的时,情况会稍稍好一点。
她寸步不离的守着至龙,不再用苍白的语言去安慰或开导他,只是像一个沉默的影子,安静的存在于他的空间里。
在他一根接一根抽烟时,她会默默起身,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让微凉的新鲜空气流入,驱散一些窒闷的烟味;在他对着屏幕长时间发呆、眼神空洞时,她会适时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碰碰他的手背,示意他喝一点。
而其中,最艰难、也最考验她耐心和坚持的,是吃饭。
他几乎丧失了所有食欲,送到手边的饭菜,看都不看一眼,她只好强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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