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沪上模特儿(38 / 117)
脱离了丝袜的包裹,腿上有毛茸茸的清凉感觉,冯稚水闷哼一声,也笑一声,心中已无顾虑,姿意忘形的手在徐世英裸露在外的肌肤之上刮过:“有点痒痒的。”
拿在手里的丝袜开始发烫,徐世英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不知所措地问:“我……我给你放浴室里头?”
“嗯。”冯稚水眼睛垂垂,似睁非睁,“不然我待会儿也能自己穿上跑走。”
“那我是不是也该把你的鞋子拿到浴室里放着?”徐世英玩笑似的说。
“你不如把我脱干净了。”
“我怕你不自在。”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情爱难诉尽,两道炽热的目光汇聚在一起又紧紧粘住,四片好不容易才分开的唇,在目光交流一阵后短暂地缠绵在了一起。
这一吻结束,徐世英不敢再多逗留,拿起浴巾睡衣,进到浴室里。
客厅少了一个人,冯稚水觉得身上轻盈许多,空气终于流通变得清爽了,她没有走动,坐在柔软的床上,眼角带着情书,双颊变换着色调,回味才然结束不久的吻。
徐世英是倾向浪漫的人,和他湿吻起来梦幻又清新,碰着他的舌头的时候那感觉好像吃到了一片裹满了生粉的果冻一样,她还想再尝一回滋味。
她的回忆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敲门声之后,是招待生的声音。
有些扫兴。
冯稚水的余娇渐去,穿上徐世英的外套,把自己遮挡严实才走过去开门。
她直接穿上床边的高跟鞋,细跟直直落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制造出干燥清脆的脚步声响。
招待生托着一方纹理油亮的红木盘,一碗热汤在盘上正中央冒着热气,见门开,他大大喘了一口气:“小姐,陈二爷让我送碗热汤来。”
招待生的话只那么短短一句,可一字不落地撞进胸口里,光是听到陈二爷三个字,危恐则如飞蝗嗖嗖直入心胸,冯稚水好希望是自己的耳朵出现毛病听错了招待生的话,她不知陈伯年是什么意思,叫人恐惧的事情是他问人打听了她所在的房间号,他在注意着她动静。
男人会注意一个女人,离不开兴趣两个字,男人为何对一个女人有兴趣,性字又排在首位。
陈伯年或许也是有了这个意思,冯稚水的直觉来势凶猛,背脊凉飕飕出了一大片汗,她当即沉下脸,没有一点好脸色对招待生说:“我不需要。”
招待生又接着说:“陈二爷还说有事要和冯小姐说,如果冯小姐有闲暇,就到1115号房去。”
他们在1015号房,陈伯年在1115号房,这不就踩着他们头顶上走来走去?冯稚水抬头,不痛不痒瞪了上面的人一眼:“我没空。”
说完一点面子不留,底发力气,恼羞成怒地把门关上,弄出好大一声动静来发泄出满溢的厌恶。
关门的动静忒大,在浴室里洗身的徐世英都听见了,他关掉花洒,推开一点玻璃门,问:“怎么了?”
冯稚水咔嚓一下锁上门,气呼呼回到沙发上坐着,抱着双关,修长的双腿叠雪似相叠着,黑着一张脸回:“没事,就是有酒客走错房了。”
“把门锁了吧,有的人喝醉了,会胡乱开别人的门。”徐世英冲去身上丰富的泡沫,“我待会儿就出来。”
“好。”冯稚水的脸绷的紧紧的,徐世英的声音很好地平衡了她烦躁的情绪,在回话中怒气一点点散去。
招待生原封不动把热汤端了回来,拖着红木盘的双手抖得厉害,颤着两片嘴唇,说:“陈二爷,冯、冯小姐说不需要热汤,也没有空闲,然后砰的一下,就、就把门关上了。”
天气凉,碗里的汤冒出的热气颜色变得稀薄透明了,飘浮的速度也在逐渐慢下。
“房里没有别的人?”陈伯年也没指望冯稚水会收下这碗汤。
“有的。”招待生把自己所看到的,所听到的都说与陈伯年听,“我听到浴室有水流的声音,应当是有人在洗澡。”
冯小姐好巧
陈伯年能想象到冯稚水听到招待生的话后那一惊一乍的神情。
他没有为难门口哆嗦着两片唇的招待生,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君子相,在托盘上放了些钱将人打发了去。
招待生见钱眼开,心里的紧张消除了些,一刻没逗留,飞也似跑走了,生怕陈伯年一个不高兴,拿自己来发脾气。
门掩上,房内的温度逐渐升高。
陈伯年松了大衣的扣子,拿起那份印有冯稚水和徐世英的报纸看了几眼,问身后的黑衣人:“阿原,几点了?”
名叫阿原的黑衣人卷起洁白的袖口,看清腕表的时间才答:“二爷,现在是十点缺五分。”
阿原的话音刚落,剥啄的敲门声急急传来。
敲门声落下,一道浑厚的男人声音,沉沉闷闷地穿门而进:“陈二爷,是我。”
陈伯年有不爽之气,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变成了不胜其烦的噪音,对门外的人待搭不理,毫无情绪对阿原说:“时间已经过了。”
阿原明白要做什么了,走到门边,门也不打开,隔着厚重的门说道:“成老板请回吧,二爷从不与迟到的人合作。”
门外的成金发听了这话,好是焦急,跌脚哎哟一声,要和陈伯年合作,他哪里不知道陈伯年的规矩,急嘴急舌要解释自己为何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可里边的人根本不愿意给机会,无情的逐客令下了几道。
“成老板请回吧。”阿原的声音越来越冷淡。
成金发不死心又哀哀说了几句,试图靠着打悲,请求里边的人能宽大为怀一回,他说得口干舌燥了,那道门仍死死合住,最后只得苦着一张脸废然而返。
大饭店不只是住宿的地方,它还是宴乐饮博、商谈生意之地,陈伯年今日来大饭店谈生意,遇上冯稚水算是巧合,巧合得好似有人精心策划过的一样。
男女到大饭店里住宿,总不可能是盖着被子说天说地,陈伯年清楚知道那对热恋得难分难舍的情侣今晚会做什么,这是社会允许的,因为知道,心里才有结了闷气,其实以他的身份应当冷眼相看才是。
可他做不到。
做不到反而别有肺肠。
在当今社会制定的规则里,冯稚水算不上是一个标准的女人,她是小家碧玉的性子,胜在身上有股诱人的特质,比浮艳浅薄的人多了一些儿倔强里藏着点机灵,她稍一个举动就能激活他孤零零的灵魂,让情绪和感官同时都变得愉悦。
陈伯年简单地将这特质定义为性吸引力,强求不来的性吸引力,这让他有了无法抵挡的战栗感,以至于后面像个流浪汉一样,这边拾取一点她的注意,那边拾取一点她的关心,拾取来拾取去,发现都是一些不值当的破铜烂铁,全没一点真心在里头的。
男人确实是属贱的,不爽的同时却意外添了几分猎奇感,有了探索欲,慢慢的,就割舍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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