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4 / 5)
而她只有一个人了。
谭芊回到卧室,倒头就睡。
不知道是不是那两小时的健身房消耗了足够的精力,还是酒精作用麻痹神经,她睡得很沉。
沉到谭芊觉得自己已经睡了几天几夜,梦里她像往年那样,和万雅丽一边包饺子一边看春晚。
母女俩总有着说不完的话,偶尔斗斗嘴,吵得叽哩哇啦的,也都不往心里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梦里有爸爸。
这是谭芊第一次见谭政霖——那个母亲口中斯文的父亲,和谭芊想象中并无二致。
他拿着擀面杖出来,十分自然地坐在了桌边,捏起一个面剂子去擀面皮。
万雅丽抱怨他擀得太慢了,果然是大少爷,不是会干活的人。
谭政霖也不恼,笑眯眯地,像只没脾气的萨摩耶。
“那你教教我嘛,没有人天生就会干活呀。小芊你会不会?你看嘛,小芊也不会。”
谭芊坐在旁边,不知不觉中已经泪流满面。
她想说“爸爸你教我”,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谭芊站起来,努力张大嘴巴,还想说“你们别丢下我”,想说“太痛苦了,带我一起走吧”。
但夫妻二人开开心心包着饺子,毫无知觉。
谭芊在歇斯底里的沉默中苏醒,现实世界中的白噪音在一瞬间灌入耳膜,宛如火车呼啸而过,隆隆作响。
情绪延伸出梦境,海浪翻涌,难以平息。
谭芊胸膛起伏,抬起手臂压住眼睛。
感受着内心从汹涌到平静,抽离的灵魂似乎也慢慢归位。
谭芊隐约发现自己的小腹坠痛,女性几乎趋近于本能的感受到了月经的造访。
她掀被下床,眼前发晕,微微踉跄。
即便动作已经很快了,但依旧沾到了睡裤。
无法,只好紧急处理,再忍着下身酸痛把床铺掀了。
将睡裤搓揉干净后扔进洗衣机,一回头看见客厅茶几上酒杯酒瓶东倒西歪。
谭芊头痛欲裂,强撑着精神给自己接了杯水,站在直饮口边小口小口地喝着,小腿连着大腿一起酸软无力,她在客厅走了走,又回到卧室躺下。
点开手机,未读信息铺天盖地弹了出来。
谭芊筛掉一些新年祝福,话最多的就是江星闻和丁谷南。
谭芊先回了丁谷南,又回了江星闻,之后发现沈绍清也给她发了两条信息。
第一条是晚上七点多发来的一条语音,应月棠说自己煮了饺子,问谭芊要不要一起来吃。
第二条是二十分钟后,一条文字信息,问她睡了吗。
谭芊点开和沈绍清的对话框,拇指悬在屏幕之上,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又将那条语音听了一遍。应月棠温和的声线和母亲相似,现实与梦境仿佛在这一刻重合。
想吃饺子。
谭芊的脸埋在被子里,眼睛红红的,蓄着一汪眼泪。
她低头用被沿擦了,吸吸鼻子,却又不好意思真说自己去吃。
大过年的,让别人看见自己这幅模样,太狼狈了,都是成年人了,真没必要跟个祥林嫂似的到处哭诉自己的艰难。
应阿姨也难,沈老板也难。
这世界上谁不难呢?
谭芊戳着手机,回复过去。<
【芊:新年好呀!我自己煮了饺子,已经吃过啦!谢谢应阿姨[可爱]。】
她发完信息,又蒙着被子把自己脸上的眼泪抹干净。
很快,对方回复过来。
【沈绍清:我妈睡了。】
【芊:没看春晚吗?】
【沈绍清:说来话长。】
要是平时,谭芊高低把沈老板按住聊两个小时的。
到现在她实在没那个精力捧着手机打字,头晕,肚子还疼。
谭芊小幅度地换了个卧姿,感觉有些不妙,起床去卫生间。
客厅只亮着玄关的小灯,谭芊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按着墙壁,脚步虚浮地往卫生间走。
拍开卫生间灯的那一瞬间,她一脚踢翻了洗脸池下用来清洗内裤的小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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