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2 / 3)
“既然是这样,那就可以捉拿章年嘉了。”
廉王阴沉着脸色,对萧酌清说。
萧酌清却摇了摇头:“王爷,臣今日来见您,为的就是这个。”
“什么?”
“金银上没有记号,即便查抄,也无法证明是章大人出使南海时的贪污所得。但臣派人查访,发现章大人在运送金银的时候,将一本账册一并藏到了暨阳的章府上。”
他抬眼看向廉王。
“账册上记载了他一路北上、打点各路官员的名册与数额,事无巨细,无一遗漏。”
“……什么!”
廉王惊呆了。
“王爷,此账册的重要程度,决计在这数十万两白银之上。”萧酌清看向他,笃定地说。
“臣一直想知道,章大人侵吞帑银、大笔地打点各地官员的目的是什么。臣猜测,臣想要的答案,也在这本账目之上。”
廉王怔怔地看着他。
他当然知道……知道这本账册,对于这桩案子有多重要。
或者说,对他而言,有多重要。
它代表着这桩大案所有银钱的去向,也代表着自运河从南到北、大商近半数地方大员的把柄和罪证。
只要把这本账册拿到手,数十上百名官员的生死、去留,就全在他一人的掌握之间了。
此时的廉王,万分需要这样一本账册。
他身边已经没几个能信任的人了。他的儿子与他势同水火,曾经最信任的亲信如今也是貌合神离。
以前,他靠着这些人稳坐在摄政王的宝座上,现在,他摇摇欲坠,可如果拿到了这本账目,那么一切就都会不一样了。
怔愣许久,他抬起眼,直直看向了萧酌清年轻的、笃定的、正气凛然的面孔。
国帑、天理、黎民苍生?
和他手里永恒的权柄相比,那都算些什么东西。
怔愣之后,廉王开始变得兴奋。
这让他总不常用、以至于锈蚀滞涩的大脑难得灵光起来,他看着萧酌清,知道这个送上门的直臣,就是他此刻最需要的一枚棋子。
这个年轻纯臣的一腔热血,就是他坐稳王位的垫脚基石。
“酌清。”
他直直看着萧酌清,目光灼热,掷地有声。
“本王现在有一桩任务,关乎天下黎明,关乎大商国祚。”
廉王说。
“本王现在只信任你,所以本王今日要将匡扶大商的重任,交到你的手上。”
——
离开王府书房时,萧酌清握着公文,指节微微泛白,微不可闻地发出细细的颤抖。
他知道,成了。
廉王拿他当做棋子,却殊不知这盘棋局就是萧酌清为他准备的。
从银钱的线索,到那份账本,再到他对账本的猜测……
这本账册的确是真实存在的。
章年嘉为廉王父子办事,图的是位极人臣、图的是配享太庙,他自然也要为自己留下后路,既防廉王卸磨杀驴,也防那些官吏暗中作梗。
所以,替凤绛打点各处的账册尽在他手,包括哪位官员收受了什么哪些财货、几时交易,又经过那些关隘、沿途如何打点、曾经过几人之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全都记在那本账册之上。
早在章年嘉尚未回京时,酆都的隐卫就已经得知了这本账册的消息。
而这个关键线索,自然也事无巨细地送到了萧酌清的桌案上。
萧酌清多日布局,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时机。
他不缺证据,却缺少一个事由,来把那些证据放在廉王桌上。
正好,廉王怀疑章年嘉有心造反,很想查到其中的阴私;而章年嘉不知廉王父子龃龉,此时正是浑然不觉。
这是萧酌清最好的机会。
那本账册究竟能不能找到,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因为,账目上记载的都是事实,而他手里正好也有全部的事实,即便再造一份账册出来,章年嘉也无从抵赖。
而这最重要的是……
只能是他。
他持有所有的证据,他站在最能把控全局的位置上。这一桩计策,除了他以外,谁也无法完成。
“公子,咱们现在回府吗?”
坐上车辕,拂雪还在回忆方才廉王府中遍地雪白的假花,欺霜赛雪,宛若一片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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