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 / 3)
凤绛本来已经够烦了,结果他父王竟把王远推上来,尽在他面前晃。
这个出身低微、一开始只能跟在他身边,连个小厮都比不上的小子,竟靠着攀上他妹妹,爬到了他的头上去。
凤绛打心底里感到不屑,不管是对于他父亲的敲打,还是王远的挑衅。
他受不了这种让他不屑的东西、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他的麻烦。
而他身边的人也在劝他。
“殿下,您一味退让,王爷会以为您怯懦软弱的!总归您与王爷也是父子,您该早些让王爷明白,您有魄力、有骨气,不会任人拿捏,这才能让王爷相信,您有能力替他完成大业啊!”
凤绛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下,觉得很对。
于是三人各怀鬼胎,一直到了这一日。
腊月二十五,永昭十年的最后的一个大朝会。廉王高坐垂拱殿上,文武百官立在其下,清晨的日光穿过敞开的大殿,明亮地照在金柱上盘桓的腾龙之间。
而他身后,凤元羲斜坐在御座上,单手支在颊边,眉目沉在冕旒之后。
御座太高,将君王的身姿笼罩在深沉的黑暗里。
没人看得清凤元羲的表情,也没人注意到,那位沉默如塑像的君王,正百无聊赖地俯视着满朝的群臣。
将近五日了。
自从萧酌清递信回来,说江南阴雨连绵、河道阻滞,短时间内无法动身,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
这些天,他也收到了萧酌清的信。
只是因着雨水连绵的缘故,原本隔日便有一封的信,却过了五天才送到一封。
信上是萧酌清的字迹,在跟他讲述江南阴雨的天气、总是叨扰麻烦他的地方官吏,以及思念他、想他、保证会尽快见到他。
可是对他寄去的信,却没有只言片语的回复。
雨什么时候能停呢?
下一封信,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送到京城呢?
萧酌清……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凤元羲看着满朝乌泱泱的大臣,百无聊赖地抠着手指,觉得他们更烦了。
就在这时,王远从队列中站出来,捧着牙笏,侃侃而谈,说“化肥”已经可以进行大规模地量产,到了明年开春,就可以销售至各州郡县,用在大商南北的各郡农田之上。
朝廷是按比例收缴粮税,产量愈高,朝廷的税收就愈丰,听见这话,满朝官吏都很高兴。
而其中最兴奋的,就属廉王了。
“好,好啊!”他连连点头,对王远说。“临近年关,有王卿这样的好消息,陛下与我等也能过个好年!待到来年化肥售卖到大商各处,国富民丰,更是你王卿、与我朝中各位同僚共同的功劳啊!”
满朝官员顿时纷纷附和。
在文武百官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中,王远的下巴昂到了天上。
而高台上,廉王看着冷着脸、一言不发的凤绛,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他开始发难:“凤绛,你说呢?”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
而在众人的瞩目之下,凤绛抬起头,看向了坐在太师椅上、面色不虞的父王,和他身后那个碍眼的、占据着御座却至今不死的凤元羲。
他知道他父王什么意思。
王远立了大功,就拿来教育他?想让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低头,给他做他的好儿子?
凤绛冷笑一声,皮笑肉不笑地扬起脸。
“当然好。”他说。“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廉王问他。
凤绛挑衅地看向他的父王。
“可惜这位功盖千秋的王远王大人,只是您的女婿而已啊。”他说。“否则父王的所有难处,岂非王大人都能解决了?”
——
朝野上下一时鸦雀无声。
谁都知道这些天廉王父子闹得厉害,几乎将朝堂搅了个天翻地覆。
可谁也没想到,他们竟还有在大朝会上撕破脸的一天。
廉王也没有想到。
他先是惊讶,继而是震怒,然后是隐忍的、强压怒火的战栗。
凤绛……凤绛他说什么?
寂静的大殿内一瞬间落针可闻,乌泱泱的脑袋小心地低垂下去,廉王却仿佛看见,成百双眼睛掩藏在人群之中,在悄无声息地看着他的家门不幸。
好哇……好哇,他的儿子,好得很。
一时间,廉王的眼中只剩下凤绛挑衅的目光。他的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他决不能让凤绛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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