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 / 3)
“一楼甲区六号李有财李公子里面请——”
哗啦一声,泥金玉骨的折扇被单手展开,软烟罗上的花鸟以孔雀羽线织就,脚步一动,流光溢彩,其上所绣的图案仿若活过来一般。
接待他的迎宾像看见了银票成精,一双眼里满是真挚的喜悦,躬身迎接他。
而这位公子目不斜视,随意摇动着扇子,抬步踏进凯旋门的大门。
六月初八,上上吉日。观亭街上的凯旋门盛大开业,门前花团锦簇,车马盈门。
得益于王远的“营销”,这些时日,京中盛传这个名为凯旋门的“夜店”,是个不折不扣的声色场、销金窟。
来宾身价几何,地位高低?踏进凯旋门的大门,自见分晓。
有别于这个时代的宣传闹得沸沸扬扬,以至于凯旋门开业这日盛况空前。
而王远也的确造了十足的噱头。
奇装异服的女伶在门前跳着闻所未闻的舞蹈,琴师歌女在楼上奏乐,乐曲也是大商从未听过的曲调。
“无关风月,我题序等你回……”
而凯旋门五彩缤纷的牌坊之下,统一制服的跑堂分列而站,胸口挂牌,名为“迎宾”。
每有宾客前来,就有迎宾上前为其引路,躬身侍奉、妙语连珠,着实令人新奇。
以至于开业不足半日,凯旋门便生意爆火,入场的券书都闹到了一票难求的地步。
甚至门前还有人自称“黄牛”,售卖自己提前预定的座次,价格炒到了三五倍的地步,却仍旧有人买账。
“李公子在门口可看见了黄牛?”在前引路的迎宾笑嘻嘻地回头问道。“看公子气度不凡,雍容华贵,若遇黄牛,只需加上五倍的价格,就能去坐三楼的包房了!”
说到这儿,他抑扬顿挫:“那可就与坐一楼的身份气质截然不同了,将会远高所有人一等啊!”
刺激消费的手段而已。
“李公子”摇扇不语。
他知道,门外的黄牛也是王远的手笔。在《踏王侯》那本小说里,他也做过相同的事,借以展现他的机智聪明。
“自己卖自己的黄牛票,这才是无本万利的买卖,知道不?”书中的王远曾得意地这么说道。
“李公子”不说话,他旁边的随从已然不满道:“我们公子还要从别人手里买票?公子就喜欢热闹,要你多嘴?”
那迎宾连忙躬身:“是是是,小人多嘴,李公子,里面请!”
酉时三刻,窗外暮色西斜,即将要到凯旋门所宣传的最热闹的晚间节目。一楼大厅觥筹交错,人来人往,正中的舞台流光溢彩,悬于其上的水晶灯华光熠熠。
而在舞台周边,柔软的皮革沙发是这个时代闻所未闻的产物,分别依矮几而列,名为“卡座”。
王远的快递车究竟有多大的空间?
这于通读了全文的萧酌清来说,也是个未解之谜。
迎宾将人带到,立刻便有几个“服务生”走上前来。他们穿着奇异的窄袖衣裤,颈打领结,躬身将琉璃杯盏放在宾客面前,清澈的水中泡着切片的里木果。
“李公子,请您点单。”
沙发上的公子随意倚靠,慢悠悠翻开了面前的酒水单据。
“公子,咱们这样当真可以吗?”
单据刚翻开,小厮凑上来耳语。
公子偏偏头。
遮住了上班张脸的金面具熠熠生辉,其下一张似笑非笑的薄唇,唇珠一点,清冷而多情。
今日宾客如云,又因此店太过猎奇,偶尔也有客人不愿暴露身份,戴着面具或幂篱前来。
他们公子戴着张扬的金面具,也不算突兀。但是“李有财”这名字……
也太突兀了吧!
京中哪有这么一号将“我是土财主”几个字写在名字里的人物?被发现不要紧,但若被人发现酌清公子在外自称“李有财”……
公子的一世英名啊!
小厮满脸痛苦,却见酌清公子微微一笑。
少见多怪?没看过原文而已。
《踏王侯》中的小炮灰、小反派多如过江之鲫,对于这些昙花一现的、数都数不清的杂鱼喽啰,作者起名十分简单粗暴。
姓氏多为常见的大姓,名字则信手拈来。什么龙、虎、牛、豹,什么霸、天、豪、杰,循环往复,组合堆叠。
何为大隐于市,让世界规则都无法发觉?
正乃李有财是也。
“此为何物?”他翻看着酒水单据,气定神闲地问。
服务生眼睛一亮:“公子好眼光!这是本店的帝王神龙套酒水,售价一千八百八十八两一套,内含八坛葡萄美酒,三坛剑南烧春,并一瓶西域绝版名酒‘威士忌’!”
“……威士忌?”
“是了!此酒产自遥远的欧洲古国,因其威名远扬、士庶忌惮而得名,威士忌!”
萧酌清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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