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 / 4)
名单上最后一人已被做掉,魏泉将主子请至殿外僻静处,请主子指示下一步的动向。
事成之际已有东君报信,此时东君停在殿后飞檐的阴影下,魏泉将主子请出来,用的也是发现东君踪迹、请陛下亲自捉回的借口。
僻静无人处,他细细向主子汇报,可主子看起来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身上穿着崭新的寝衣,披在外头的大氅也是那位萧大人送上的,这会儿正垂眼摆弄着衣襟,系带在手指上缠来绕去。
一衣服他自己穿,这件大氅也是他自己披的。
萧酌清似乎很懂避嫌,递上寝衣便背过身,双手奉上大氅就退至一边,魏泉来了也不多问,只是得体地恭送圣上。
自然哪里都没错。
“如今眼线已除,隐三请示主子,是否要安插几个我们的人入宫,保护主子安全。”魏泉报完情况,说道。
凤元羲摇头。
“先不急。”他说。“宫内暂且平静,眼线未必除尽,先静待时日,以观后效。”
他会在寝宫里等自己吗?床榻是整理好的,他若困了,可以去睡的。
恰巧,他面前的魏泉也同时想到了那位萧大人。
“主子,看萧大人的态度,似是要彻查这几桩案子。”他说。“您看……”
魏泉机灵,已经不问主子如何处置了。
自从萧大人受命入宫,已经不知给他们的计划带来了多少变数。魏泉一开始还如临大敌,但他渐渐发现,主子不在意。
非但不在意,还将手中珍贵的线报,上赶着送到萧大人手里呢。
魏泉觉察有异,只作提醒。至于主子是要暗中拦阻,还是再上赶着白给……
……不至于还白给吧?
魏泉面上平静无波,目光却在观察主子的神态。
却见陛下……
怎么真的开始沉思了?
“曲台清扫过了,他入手再查,也不会有结果。”凤元羲说。
“是。”
魏泉深以为然。
“那……如果当真有鬼,再无案犯,岂非是他驱除了邪祟?”
凤元羲唇角微扬。
“廉王迷信,事若有成,又要给他加官进爵。”
“……?”
魏泉不敢苟同。
不过主子倒不会在意一个隐卫苟不苟同。
“好,朕知道了。”
凤元羲轻飘飘地应声,没有再做下一步指示。
那就听命呗。
魏泉默默隐回了黑暗之中。
——
凤元羲回到寝殿时,萧酌清已经睡着了。
他的棋案被搁在坐榻上,上头黑白二子星罗棋布。他伏在案边,棋谱枕在脸旁,搁在案上的手指间还夹着一枚白子,将落未落,悬在指下。
凤元羲的脚步几乎没有声音,走到了棋盘面前。
桌上的棋局玄机重重、险象环生,宫里即便有人会棋,也无法与萧酌清下得这样势均力敌。
在萧酌清沉静的睡颜里,不知出于何等心态,凤元羲无声地坐下了,就坐在他的棋案对面。
开蒙时,他学过棋。下得最好时,只输江箓三子。
不过后来,江箓又教了他九年棋。每次棋盘还未摆开,他就架鹰纵犬地远去,还曾有一回踏翻过江箓的棋盘。
当时,看着太傅白发苍苍的佝偻背影,凤元羲曾有一瞬间的犹疑。
可后来,隐卫带回的线报里,江箓也曾与同党私下集会,商议如何借由皇帝扳倒廉王,再共同推举江箓接替凤伯廉、掌领朝中大权。
当时,凤元羲十二岁,这是江太傅第一次在课堂之外教给他的道理。
曰师生、曰君臣,说到底也不过是彼此棋盘上的一颗子。
凤元羲坐在棋盘前,垂眸一扫。
黑白二子龙争虎斗、胶着纠缠,胜负迟迟未分的原因,就是棋局间的白子太讲道义。
君子气、书生气,让它的进攻井然有序,以至于丢掉了好几个咬断对手脖颈的先机。
但它步步为营,进攻看似温吞,实则锋芒隐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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