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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1 / 3)

凤元羲早不在晚宴上了。

廉王的子女在迎接使团的仪典上闹了一出,以至朝堂上下人人眼观鼻、鼻观心,一门心思揣测着廉王的态度,谁也没有在意那位君王的去向。

于是现在,连冠冕都未曾换下的凤元羲就这样在这间无人的宫室内、借着窗外的月光,将他的讲官环抱在怀里。

萧酌清不敢弄出动静,只好偏开头不去看他。

可他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即便侧过头,余光也躲不开拥抱着他的那个人。

玄黑的衮服在月光下隐隐泛着华光,金线与雀羽织就的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在他的视线里盘桓,在无比清晰地提醒他、抱着他的是什么人。

这是无论他如何躲,都改变不了的。

凤元羲还在他耳边很低地说话。

他说廉王卑劣,拿萧酌清作盾挡箭,竟还要去拉萧酌清的手;他说凤绛恶心,说句话而已,却要离得萧酌清那么近。

“他们都可以,只有我不行。”凤元羲低声说。

“……什么?”

萧酌清回过头,却只看见在自己面前晃动的冕旒,隐约折射出五彩的华光。

凤元羲的眉目影藏在冕旒之后,隐约有珠玉的微光折射进他的眼中。

“他们都可以离你那么近,只有我不可以。”凤元羲轻声说。

萧酌清一时沉默。

需要他提醒吗?提醒陛下此时他抱着谁、又在把脸贴在谁的脖颈上说话?

“好想你啊,先生。”凤元羲嗓音沙哑,又开始说胡话了。

君王的冕冠太厚重,总隔在两人之间。凤元羲吻不到他,只看得见冕旒在面前叮叮当当地晃,惹得他心烦。

于是不等萧酌清回答,他就抬手解开了颈下的朱缨,象征帝王威仪的冠冕沉甸甸地落进他的手里,被单手抛在了旁边的榻上。

亲吻紧跟着落在了萧酌清的脖颈上。

他偏着头,凤元羲吻不到他的嘴唇,却也并不灰心。他紧拥着萧酌清,能吻到哪里就去吻他的哪里,于是温热柔软的嘴唇随着落在皮肤上的呼吸,一路从萧酌清的脖颈,攀援到了他的颌角与面颊。

凤元羲的亲吻和呼吸在皮肤上蔓延,萧酌清甚至能听见自己颈侧的血脉突突鼓动的声音。从尾椎升腾而起的酥麻和痒意,逐渐代替理智掌控了他的身体,他感觉到自己的这具躯壳正在发生变化……

“……陛下!”

萧酌清触电一般推开凤元羲。

黑暗遮掩住了他脖颈到脸颊蔓延的可疑红晕,他错开眼不敢多看,只是强令自己声线平稳。

“陛下今日在此见臣,就为了这件事吗?”

随着声线微微的颤抖,他的胸膛也在黑暗中起伏不定。

凤元羲沉默了片刻,又将手搭在了萧酌清的肩上。

就在萧酌清受惊一般、即将飞速躲开的时刻,凤元羲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不是的,先生。”他说。“只是我见到你,就……我忍不住。”

他低声说着,手轻轻勾在萧酌清的肩上,像撒娇、又像安抚,一点一点把他往自己的怀抱里带。

“什么事,陛下说吧。”

萧酌清僵着脖颈,强令自己的身体平静下来。

身后的凤元羲轻轻问他:“先生今天就没有想我吗?”

萧酌清:“……”

他默了默,起身就走。

凤元羲又伸手把他拉住了。

“南海带回来的赀银有问题。”凤元羲抬头,对萧酌清说。“廉王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

萧酌清猛地回过头。

坐榻上,摘了冠冕的君王散着发,漆黑的长发之下是一副眉眼鸷冷的面容。他的衮服逶迤着散在榻上,肩上的龙纹瞪着一双怒目,盘旋在锦绣的山川湖海之上。

可他却抬着头,以一种仰望的、乞怜的姿态看向萧酌清。

萧酌清的身形顿了顿:“有问题?”

凤元羲点头,手顺着他方才拉住的动作蜿蜒而上,勾住了萧酌清的手心。

“嗯。”他缓缓地说。“当初,章年嘉的使臣身份是用钱换来的。巨额的金银珠宝运回大商,走运河北上,一路都要靠岸停留。凤绛之前就在金陵,沿途的过路神仙全都是廉党的人,章年嘉自然要沿路孝敬,随寓致祭。”

萧酌清被勾得手心发痒,一时间也顾不得许多,皱眉沉思片刻:“……近日京中流传了童谣,说南海有金山,山重舟楫没……船沉覆江流。”

萧酌清眸色一闪,问道:“这童谣,莫非指的是这件事?”

他前两日听见门外小童唱这支歌时,就觉得奇怪。按说使团归京、带回了大笔金银这样的喜事,被坊间唱颂也是寻常。

但什么“沉船”、什么“覆江”,未免太不吉利的些。

可莫非这“山重舟楫没”,指的是另一件事?

凤元羲的眼中先是惊喜,继而便是毫不意外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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