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 / 3)
凤元羲被打断之后,就乖乖地闭上了嘴,只是看着他。
萧酌清想了想,缓缓提醒他:“陛下心有成算,臣万分欣慰。不过臣身为臣下,对陛下而言也不是全然可信的,这些计划,陛下如若对臣全盘托出,于您而言也是在自陷险境。”
他的话说得没错。他明白,想必凤元羲蛰伏多年,也一定明白。
可是凤元羲默了默,原本紧拉着他的手缓缓松了松。
“你也不能相信吗?”
没有哭腔,也没有颤抖。可是,在这样死水一般的平静里,萧酌清却感到胸口堵住了,让他有一些难受。
是了,做君王、做皇帝,难免是要走到孤家寡人的这一步。
这是手握大权、富有四海的代价,只是凤元羲的确,的确坐上这个位置太早了些……
萧酌清强令自己不能心软,可是凤元羲却再次握紧了他的手,把他的手按在了胸膛上。
隔着纱布与初初愈合的伤口,凤元羲的心脏在萧酌清掌下跳动,一声一声,震颤在萧酌清的掌心里。
“那也没关系。”
凤元羲说。
“我只是想把这些事情讲给你听。”
萧酌清的身体僵住了。
许是大殿里太过寂静,许是万金一两的沉水香的确有宁神的功效。他的手被按在凤元羲的胸膛上,一时间,仿佛天地间也只有这枚心脏是存在的,在他的手心里震动着、说它爱他。
凤元羲顺着他的手臂靠过来,慢慢将萧酌清抱在怀里,一点点收拢了手臂。
“我昨天晚上也没有睡觉。”
他把脑袋靠在萧酌清的脖颈上,一边缓缓地呼吸着,一边低声说。
“我一直在想你,想立刻去见你。但那个时候实在太晚了,我猜你看到我,一定会睡不着觉的。”
说着,他把脸往萧酌清的颈窝里埋了埋,低声问。
“就当是陪我休息一会吧,好不好。”
萧酌清知道自己该拒绝。
但是他的手还按在凤元羲的胸膛上,那颗心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挣扎着,要挣脱那具身体,倒戈叛变到自己怀里来。
所以,连带凤元羲的那具躯壳,都不能自控地跟随着那颗心,倒向他。
“太医说了,让我静养的。”凤元羲很低声地说。“可你不在这里,我一直都睡不着。”
……这简直就是绑架。
可太医的确说过那句话,凤元羲的声音也的确因疲惫而微微沙哑。一靠到萧酌清身上,他就在很舒服地叹气,然后一个劲小声地与萧酌清讲话,说昨天的那个夜晚有多难熬。
最后,萧酌清稀里糊涂地被裹挟着躺进了龙床里。
他忽地想起了一件事。
“陛下。”
“嗯?”凤元羲一门心思地拉过旁边的薄被,给萧酌清盖在身上。
“方才在垂拱殿前,东君是您放它去的?”
“是。”凤元羲供认不讳。
萧酌清扭头看向他。
“方才凤绛脱困,您还站在角门那里没有离开。满朝文武都知道东君是您的爱宠,若您不在,尚且可说是东君野性难驯,可您留在那里,是打算怎么办?”他问凤元羲。
凤元羲顿了顿,松开被子,又回身抱住了萧酌清。
“虽然立刻弄死他有些麻烦,但我有七成胜算。”他平静地说。
“……你!”
萧酌清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弄死凤绛,在廉王刚召了两个宗室子进京、打算过继到膝下的重要当口?
他诧异地看着仿佛被鬼上身了的凤元羲。
“我看见了。”凤元羲说。
“什么?”
“你们两个一起从殿内出来,他一直盯着你,靠得很近地和你说话。”
凤元羲把脑袋靠向萧酌清,声音闷闷的。
“你也在冲着他笑。”
赤罗官服凉冰冰的,滑润的质地下是萧酌清身上朗润的松烟气。凤元羲忍不住地靠过去、抱住他,圈住他束在玉带之下的一把窄腰,像一只饥饿地叼住山羊的豺狼。
“陛下。”
萧酌清的声音却清凌凌地传来。
“您要如此陷臣于不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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