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 / 3)
可他越是挣扎,东君就越站不稳,被甩得张开翅膀,有点不高兴地一边扇翅膀,一边在他的头上与肩上东一爪西一爪,拼命去找着力点。
厚重的双翅耳光一般噼里啪啦砸在凤绛脸上。
萧酌清退至一旁,冷眼旁观地抱着他的笏板,一抬眼,就看见了立在角门前的那道身影。
凤元羲。
他站在那儿,靠在朱红的宫门上,担忧的宫人跟随在身后,但谁也不敢碰他。
他遥遥望过来,东君扑打的翅膀让萧酌清看不清他的面孔,但只一眼,萧酌清就看见,他在看他。
萧酌清飞快地收回目光。
凤绛的乌纱帽已经被抓落在地。他散着头发,官服破损处露出被抓破的里衣,拼命挣扎着大声怒喝:“萧澈,你还不过来帮忙!”
“世子殿下,臣也害怕。”
他看向凤绛,慢条斯理地说。
结果一听见萧酌清的声音,东君立马高兴起来。它使劲拽出被凤绛的头发缠住的指爪,扑着翅膀飞过来,高兴地落在萧酌清的身边走来走去。
凤绛仓皇地扶住发髻,指着萧酌清怒道:“你看戏是不是!”
萧酌清却神色无辜。
“没有啊。”他说。“您看,它不是又来咬我了吗?”
凤绛头晕眼花,看向了地上那只狗一样走来走去的大雕。
大金雕张着翅膀,一边高兴地扇动,一边轻轻叼住萧酌清的衣袍下摆,兴冲冲地要把他拽回家去。
凤绛:“……”
而面前的萧酌清还神色无辜,低头对金雕慢条斯理地说。
“啊,别咬,好痛。”
凤绛恨不得掐死他。
可巨大的金雕还没飞走,他扶着凌乱的头发和衣袍,却不敢乱动。
远处的宫人和官员急匆匆地赶来,他别无他法,于是无能地开始暴怒。
“是谁,谁把这畜生弄来的!”
萧酌清本能看向凤元羲的方向。
却见光天化日,凤元羲就靠站在那里,姿态淡漠安静,完全就是挑衅。
凤元羲是不是疯了!
萧酌清有种错觉,仿佛他就等着凤绛发现他,好让他掀掉桌子、撕开伪装,跟凤绛斗个你死我活。
萧酌清狠狠瞪向他。
然后,凤元羲转过了视线。
隔着遥远的距离,二人目光相对。
萧酌清看见凤元羲微微一愣,继而遥遥地、轻轻地,生涩地冲他笑了起来。
——
来到曲台时,窗下的泥炉上仍旧在煎药。
曲台一片平和,仿佛谁也没发现皇上刚才堂而皇之地去了垂拱殿示威,又在即将东窗事发之际、被萧酌清瞪回来了。
萧酌清却仍旧心有余悸。
还好……还好凤元羲看得懂他的眼神,且还听他的话,没让凤绛真的发现他。
看到萧酌清来,罗合裕很是高兴地迎上前,笑眯眯地对他说:“萧大人来啦!正好,药马上就煎好了,就等大人您啦!”
这些时日,凤元羲的汤药都是由萧酌清侍奉的。这位萧大人耐心又温和,陛下最听他的话,他一来,曲台上下都很高兴。
萧酌清的面色却微微一僵。
去给凤元羲奉药……
说实话,他到现在还没想好如何面对凤元羲,更何况是那样近距离的独处。
身为朝臣与帝师,于公于私他都不会躲开凤元羲,懦弱地逃离朝局与皇宫。可凤元羲让他“别离开自己”,这样暧昧又疯狂的请求,反倒让萧酌清履行职责的行为,显出了一种意味不明的纵容。
这倒让萧酌清进退两难了。
他顿住脚步。片刻,萧酌清目光一扫,落在了埋头端起药盅的那个魏泉身上。
在那个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的夜里,他想起了很多过往的细节,其中就包括这个魏泉。
沉默而不讨人喜欢的孤僻宫人,却恰好承担了凤元羲身边许多近侍的职责。行踪不定、常常消失、异常的举止,魏泉身上的疑点,全都随着凤元羲的身份而有了答案。
他是凤元羲的人。
在萧酌清注视的目光中,魏泉缓缓直起身。
萧酌清对他说:“你,跟我进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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