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1 / 4)
萧酌清的头脑仿佛炸开了。
自从王远出现以来,他将《踏王侯》的剧情分析过千百回,曾给自己预设过无数个或生或死的未来。
而他身边的人,自然也都在他设想的结局之中。包括他的父母叔伯、他的姐弟亲朋……也包括他的君主,凤元羲。
可他从没想过自己和凤元羲的关系会变成这样。
他生性洒脱,不是个迂腐刻板的人。断袖分桃的事他并不排斥,无论自己还是他人,否则,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地与“盛隐”相恋。
可是……凤元羲毕竟是皇帝。
于公他是一国之君,生死荣辱牵系着大商万万生民,便是一饮一食、一坐一卧都是家国大事,更何况他的婚姻、伴侣与后代。
这不是情爱,而是国祚。
而若于私的话……
他毕竟是凤元羲教书育人的先生。
从初见凤元羲以来,他恪尽职守,兢兢业业,从没动过一丝一毫的私心,更遑论分毫超脱于师生之外的情意。
可是现在,他却被凤元羲死死抱在怀里,一个劲地求他不要走。
凤元羲埋在他的颈项中重重喘息,温热的呼吸是颤抖的。他的胸膛、他的身体都在起伏,剧烈而混乱,仿佛把萧酌清也裹挟进了汹涌不定的风浪中。
萧酌清一时不知从何开口。
“……陛下,您先放开臣。”
他试图制止,身后的那道身躯却微微一颤。
凤元羲没有立刻回应他,原本语无伦次的哀求也逐渐停了下来。
片刻,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一片温热的濡湿无声地落在萧酌清的后颈上。
随着凤元羲紧贴在他颈上的睫毛与眼睑,它颤巍巍地顺着他的脖颈,流淌下去。
一滴温热的泪水没进他的后领,然后,他听见了凤元羲哽咽的质问。
“萧酌清,你不爱我了吗?”
他问。
“因为我不是盛隐,你就完全……不爱我了吗?”
——
萧酌清没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紧跟着湿了的,是他的后背。
凤元羲情绪激动,伤口又随着起伏不定的凌乱呼吸崩开了。萧酌清只得强硬地掰开他的手臂,今夜第三次,重新为凤元羲清洗上药、包扎伤口。
这倒让他的神智清明了不少。
一道几乎贯穿心肺的伤口横亘在两人面前,反而让他没心力再去整理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了。他不许凤元羲乱动,在灯下重新替他疗伤,继而一边包扎,一边难得严肃地向他提问。
“太医之前是怎么嘱咐的,你还记得吗,陛下?”
当时他也在场,太医三令五申要凤元羲静养,凤元羲可是点了头的。
凤元羲却闷闷地说:“……你不要叫我陛下。”
萧酌清系纱布的手微微一顿。
刚才凤元羲一直不说话,憋了半天,就为了与他争执这一个称呼?
萧酌清问:“不是陛下?”
凤元羲顿了顿,继而低声道:“我是凤元羲。”
萧酌清不大明白区别在哪里。
“嗯,是。”
但让凤元羲这么幼稚而固执地一纠缠,萧酌清的情绪竟反而放松了不少。他系好纱布,替凤元羲一把提起了衣襟。
“那么凤……难道就不是陛下吗?”
……险些被凤元羲绕进去了,差点堂而皇之地直呼陛下名讳。
可觉察到他的避讳,凤元羲又不依不饶了。
他抬起头。方才被萧酌清按在坐榻上、又不许他动,他连擦眼睛的机会都没有,未干的泪痕还乱七八糟地留在他的面颊上。
他也不管,只是看着萧酌清。
“如果你喜欢的只是盛隐,那我可以继续只做盛隐。”他向萧酌清保证。
那面具就在他的手边,如果萧酌清一定要的话……
他也能接受,即便只能隔着那张假面去亲吻他。
可是萧酌清却只是看着他,目光复杂,一时没有回答。
凤元羲有些紧张。
“……是因为我骗了你吗?”他问。
他直勾勾看着萧酌清,那样的目光,萧酌清前世也曾看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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