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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2 / 3)

无论真话假话,无论信与不信,他都想听盛公子亲口说出来。

窗外的芭蕉摇动不止。

片刻,萧酌清穿着寝衣从床榻上坐起,默默在脑海中重新整理了一遍自己所知的所有信息。

从袁承望的异状、到朝中各方的局势、再到廉王与凤绛之间日胜一日微妙的态度……

最后,到了凤元羲在病榻之上伸向他的那只手,和“盛公子”离开那日回过头时,投向他的复杂又坚定的目光。

这天晚上,萧酌清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

在这个清风摇曳的夜晚,他坐在树影婆娑的窗前,铺纸研墨,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封情真意切,言辞殷殷的情书。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真切的感情。他先写自己对对方的思念和担忧,又写尽了这些天的孤单和寂寞,最后,他邀对方后日戌时相会,万勿迁延。

萧酌清并不算一个擅长抒情的人。

他对这世界的太多人和物都有感情,反倒显得他是个淡漠而不愿留情的人。而他总有太多事情要去做,也没有太多的心力用来伤春悲秋、或深思某一种情感。

他和盛公子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会将盛公子的手握进掌心,会迁就他、取悦他,会亲吻他,皆是遵从本心,想这么做,便这么做了。

但是,他却从没有对任何人、包括自己,仔细剖白过自己的心意。

这让他一时有些恍惚了。

一封信字斟句酌,写到后来,他竟渐渐分不清自己写出的词句究竟是用于请君入瓮的诱饵,还是发自他本心的真情。

最后,那封信铺展在桌面上,萧酌清与它面面相对良久,像头一回地在审视一个陌生人、一颗复杂的心。

可分明他过目不忘,更何况此信本就出自他手。

直到墨迹干透,萧酌清才回过神来。

他缓缓将它折叠而起,收进了信封里。

——

次日,萧酌清仍旧如往常一样入宫侍驾。

刚到曲台,他就看见罗合裕站在石榴树下,与两个锦衣卫交谈。

萧酌清很自然地走到他们面前,笑着招呼:“罗公公。”

几人立马向萧酌清行礼。

萧酌清摆手淡笑,状似不经意地随口问道:“案子查了几日,怎么样了?眼看着陛下伤都要好了,几位大人也可以择日向廉王与袁大人复命了。”

袁承望有异,可这些锦衣卫却是实打实的朝廷命官。听见萧酌清询问,几人受宠若惊,连忙回答。

“萧大人抬举我等了!我们怎么有资格向王爷复命?不过曲台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昨日袁大人就去见了王爷一回,想必我们的差事也快要了结啦。”

萧酌清佯作惊讶:“哦?真查到了什么线索?”

锦衣卫说:“线索其实不多,零零碎碎的,没什么头绪。不过好在袁大人还兼管盈州山的那桩案子,线索送到袁大人手里,袁大人说有用极了,直夸我们办事得力呢!”

萧酌清笑了。

果然啊,袁承望。宫里的案件线索,不过都是他用以栽赃的筹码罢了。

萧酌清面不改色,甚至恭维了他们几句,说他们不日就要高升。几个锦衣卫合不拢嘴,恭敬地送萧酌清离开。

而萧酌清一回头,正看见凤元羲站在窗边。

隔着摇曳的石榴树,他倚在窗棂上,正远远地看过来。

树影在晃动,明灭之间,萧酌清看不清凤元羲的眼神,只能看见他身上披着薄薄的大氅,就这么站在风里。

一阵微风吹过,树枝摇曳,萧酌清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凤元羲重伤未愈,可不能这样吹风。

可他快步走上前去,尚未来得及开口,凤元羲竟然先一步偏开头,飞快地垂眼看向了角落某处。

许是某只草虫小鸟吸引了凤元羲的视线,阴差阳错,竟一时显出一种奇异的氛围。

仿佛凤元羲是个情窦初开、小鹿乱撞的毛头小子,骤然看见了互通心意的情人,这才不敢直视,匆匆避开视线,生怕跃动的心绪将他的脸烧得通红。

这种错觉让萧酌清微微一怔,继而竟真的回过头去,看向自己身后。

可他身后根本一个人都没有。

而再回头,窗后的凤元羲立在石榴树下,恍惚间竟像一幅展开的仕女图。

图上的高门小姐收了情诗,立在绣楼之上,与书生情郎遥遥相望。

——

短短几日而已,凤元羲即便恢复得很快,也不过只是堪堪能够下地而已。

萧酌清照常服侍他用了汤药,眼见凤元羲安稳歇下,他便也趁着天色尚明离了宫,先去了一趟大理寺,将手中的要务处置完毕。

待他从大理寺离开,天色已经全然暗了下来。马车行驶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萧酌清问:“几时了?”

“回公子,酉时二刻了。”

再有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他与“盛公子”相约见面的时间。萧酌清在信上写,请他过府一叙,既是为了显得与从前一般无二、以免引起对方疑心,更是因为府中戒备森严,如若“盛公子”穷途末路之际铤而走险,他也能随机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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