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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1 / 3)

萧酌清没想到陛下会在此时驾临,请他在案前坐下,便问:“陛下可有用过早膳?”

凤元羲看着他,只是摇头。

萧酌清料想也是。他让旁边的宫人为陛下加上碗筷,罗合裕在旁边笑眯眯地帮腔:“大人日日都来曲台,今早没见大人,奴婢都有些不大习惯呢。

正好,陛下早起时问大人在哪,奴婢便自作主张,请陛下来大人这里用膳了。”

皇上竟会主动问起他?

萧酌清惊异地看向凤元羲,却没见旁边的萧淞噤若寒蝉。

……他果然没有看错!

皇帝对他哥哥的监视,简直是司马昭之心啊!

他壮着胆子,偷偷地、谨慎地抬眼,飞快地朝着皇上和他哥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哥很自然地在皇帝旁侧坐下,一边起身替他盛汤,一边跟他身边的老太监闲谈。

可那个皇帝……

他偏着头,垂着眼,一双阴恻恻的凤目明明没在看他哥,可偏偏就是像鹰、像隼,总归像埋伏猎物的猛禽,随时监视着他哥的一举一动一般……

哥啊!!

萧淞痛心疾首,不忍直视地猛地撇开头去。

而那边,萧酌清将汤碗放在君王手边,一抬头,就见萧淞跟一众低眉顺目的内侍站在一起,立在那儿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低着头,绷着脸,如临大敌。

“萧淞?”

……从前怎么不知道他胆子这样小?

萧酌清心中生出些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又提醒他:“站在那里干什么?入座。”

然后,他转头向凤元羲解释:“陛下见笑。我这弟弟一向内向,这些年未曾面圣,故而有些拘束。”

凤元羲抬眼看向萧淞。

萧淞腿一软,连忙在桌前坐下了。

一个简单到仿佛白纸一张的小子,他在想什么,凤元羲不用猜就知道。

他的目光中罕见地流露出几分疑惑。

萧淞在怕什么?

昨天是他恰在山中,歪打正着救了萧淞一命。可萧淞认出了他,却反倒开始怕他,一路上哆哆嗦嗦,怎么说话都忘记了。

凤元羲倒不在意萧淞是怎么想,可夜里入睡,他闭上眼,想到的却是萧淞那匹胆小如鼠、难堪大用的马。

萧家的马是怎么养的?

他在想,萧酌清明天也要上猎场。

于是这天起身,他自去御马监的马厩里挑了一匹马。温驯强健、性格稳重,他亲自挑好,带人牵了过来。

至于送一匹马何必他亲自来?

凤元羲没想过。

他只知道,自初七那一夜开始,他就变得十分奇怪。

那天从灯市上回到宫中,凤元羲一整夜都没有睡着。他的右手阵阵地发烫,引得脏腑也烧起来,让他仿佛生了重病一般,辗转反侧的一整夜,满脑子都是萧酌清。

他们竟可以离得那样近。

他一会儿在想,为什么只握住了他的手而已?可下一瞬,他又狂喜起来,心脏咚咚地雀跃,在想,他竟也能与他相互握住对方的手。

如伴侣、如夫妻、如街市上那些并肩相携的男男女女。

他开始变得焦灼,焦灼地想要见到萧酌清。

可第二天清晨,萧酌清入宫,又隔着银汉般遥远的距离,恭敬端正地向他行礼。

仿佛他只是个君王、只是个弟子,是个与萧酌清遥遥相对,毫无瓜葛的一个冷冰冰的符号。

凤元羲袖下的手抬起又放下,忽然觉得曲台殿空荡荡的。

他仿佛才意识到,从前与萧酌清泾渭分明的关系有多淡薄。可他躁动的身躯却并没有因此冷静,而是开始迫切地、随时随地都想要见到他。

像“盛隐”那样,可以触碰他的那种相见。

……“盛隐”?

忽然,看着萧淞噤若寒蝉的模样,凤元羲手中的牙箸一顿。

如果萧酌清知道他是盛隐呢?

酆都是他最大的秘密。他耗费多年,织下这样大的一张网,廉王一旦发现,即便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也一定会用尽手段地杀掉他。

但是……

如果被萧酌清知道的话,他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再拉一下他的手?

凤元羲觉得自己疯了。

但是,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冲动,他静默片刻,缓缓地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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