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 / 3)
“臣……谢陛下赏赐。”
挡在书册后的嘴角动了动,凤元羲又不说话了。
萧酌清莫名得了件宝物,只觉头脑有些混沌。待他抱着琴走出曲台殿,踏进暖融融的日头时,还有些不真切感。
怀里的春雷温厚古拙,衣袖擦过琴弦,抱着沉甸甸的。
不远处,时修杰又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了。
比起上回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时修杰这次如临大敌,带着一队金吾卫,明显是用来防身的。
他今天的打扮有些怪,虽也穿着官服,可乌纱帽却戴得尤其紧,在日头的照耀下,帽中偶尔有玉光闪烁,仿佛将发簪佩在了帽下。
两人迎面遇见,时修杰的眼睛死死盯向他的怀中,满脸愤懑。
而萧酌清也终于看清了时修杰乌纱帽下的“玉簪”。
原来不是簪饰,而是头发被扯落之后,露出的一块块洁白的头皮。
萧酌清抱歉地错开目光。
“你拿的是什么?”时修杰紧盯着萧酌清,质问道。
萧酌清身后的拂雪昂首挺胸,一句话答得抑扬顿挫。
“这是御赐,名琴春雷,是陛下赏给我们家公子的!”
赏?是他的东西吗他就赏!
时修杰目眦欲裂,胸膛起伏,盯着萧酌清的眼神仿佛在看杀父仇人。
说到底,君子不夺人所爱,不在于对方的品性是否低劣。
在时修杰的怒视下,萧酌清横过琴身,将其双手托住。
君子如玉,风度翩翩,时修杰看得来气,怒道:“不就是一把琴吗,给你就给你了,有什么了不起!我还不稀罕呢!”
正要上前物归原主的萧酌清:“……”
时修杰似乎还嫌自己放的话不够潇洒,重重一甩袖子,抬腿就走,擦身而过时,还狠狠撞了萧酌清一下。
春雷的琴弦擦过萧酌清的衣袖,铮然一声,竟比那天时修杰弹奏的还悦耳些。
时修杰:“……”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大步而去。
而拂雪站在萧酌清旁边,憋笑的嘴角都要撇到下巴颏上了。
“小的恭喜公子,恭喜春雷。”
“你恭喜谁?”萧酌清以为自己听错了。
“恭喜春雷呀!”拂雪笑嘻嘻地。
“恭喜它终于得遇明主,不必受那蠢货的糟蹋!少爷没听见?刚才时大人过去时,春雷还在说,让他赶紧滚远些呢!”
——
在大理寺数日,萧酌清也没能在卷宗里看到任何有用的内容。
案卷送到他手里,但翻来翻去,都是几个月前的旧案。
几个月前,江太傅还在朝中任职,送到大理寺的官员案卷大多是私德不修的状纸,打眼看去,不过是某官员宠妾灭妻,某官员狎妓纵酒,某官员前月上朝戴歪了帽子。
唯一一桩大案,证据确凿,被参奏的官员供认不讳,眼下已经在流放岭南的路上了。
萧酌清倒是不着急。
他刚到大理寺,梁阔又是个人精,免不了要暗中监视他。
萧酌清只当感觉不到,每日兢兢业业地整理卷宗、熟悉程式,偶尔在衙门里做些私活,也是给皇上备课。
一本《尚书》有条不紊地讲给皇上听,凤元羲一如既往地不做功课,有时露面,有时不露面,萧酌清也慢慢习惯了。
只是在曲台看见凤元羲时,他会想起王远对他的那些评价。
要让凤元羲好转,究竟该怎么做?
几天之后,照夜又带着王远的消息回来了。
王远拿着那香囊,当真在王府找到了自己的生身父亲。
照夜有些惊慌,萧酌清却毫不意外。毕竟王远的亲生父亲就在廉王府,无论情节如何更改,此事也无法改变。
“也真是万幸,王远虽然去了王府,但是他父亲竟然不是廉王。”照夜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对萧酌清说。
萧酌清微微点头。
没错,王远的父亲并不是廉王。
当年,廉王的确随着太宗去过江南。当时太宗尚宠爱他,赏赐不断,那匹葫芦纹的贡缎,也只是那些御赐里不起眼的一件罢了。
贡缎搬运时划花了一个角,廉王妃不喜欢,随手赏给了随行的下人。
王远的父亲王乾瑞,就是随行的家臣之一。
他本是个屡试不第的穷举人,靠着活络的心思混成了廉王府里那些谋臣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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