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憋了四年了吧(1 / 2)
顾曲没有想到这一波黑水来得如此汹涌猛烈,他过往的言论、行为、甚至某些电影片花里走戏时的一举一动都被放大审判。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一些素材甚至是以前营销号用来吹捧他的,从前他们口中的冷淡傲娇,现在是装腔作势目中无人耍大牌,从前的直言直语,现在是情商低没素质人品差,他在片场受伤坐在角落休息,以前说他敬业,现在说他不配合拍摄为难打工人……诸如此类,真真假假的数不胜数,铺天盖地般席卷整个互联网。
还有周敬逍曾经只手遮天捂着没见过光的事,也全都爆了出来。
譬如顾曲大学肄业,在校期间多次旷课、考试不合格,最终被学校除名。
再譬如,顾曲有个涉嫌经济犯罪,至今仍在坐牢的父亲。
后者几乎直接引爆了互联网,顾曲的种种黑料,在违法犯罪面前全都变成小打小闹,很快就有人扒出判决文书,顾曲父亲在四年前因职务侵占罪被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二审上诉退还赃款2800万元,减刑至六年。
娱乐圈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一线男演员是经济罪犯的儿子,比什么小三上位来的刺激得多。但大家还没来得及讨论,几乎就是文书曝光的几分钟内,所有相关内容开始大面积从各个平台上消失,出手快狠准到仿佛一切都是一场幻觉。
最后只剩下关于顾曲辍学的讨论,不痛不痒地挂在热搜上。
事情发生的时候顾曲在周敬逍的办公室,上一次在这里他声泪俱下地演了一出苦情戏,这次只有他一个人,周敬逍的助理说周总晚上有个应酬,不会回公司了。
顾曲坐在沙发上,抬眸看一眼助理,问:“什么应酬,带谁去的?”
助理神情恍惚了一下,以前顾曲和周敬逍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也这样查岗,端着老板娘的架子。眼下顾曲虽然不是老板娘了,助理还是习惯性的老实回答:“私人聚会,带着池溪。”
预料之中的名字。顾曲笑笑,说:“知道了。”
但和顾曲的猜测有些许出入的是,顾曲以为周敬逍带池溪去见导演或资方,实际上却真的是私人聚会,与周敬逍的几个朋友。
——梁恪行也在。
周敬逍和梁恪行很久没在同一张桌子上吃过饭,这些年只要是有对方在的场合,二人都默契地避免出席,今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徐松年分别向两人发出邀请,竟然都得到了同意的答复。
仍是在老地方红门,饭桌上就像这些年的龃龉从未发生过一样,周敬逍与梁恪行自然而然地点头问候,只有在周敬逍向众人介绍池溪的时候,梁恪行眼神中才出现几分不易觉察的晦暗。
“这位是梁恪行,上次见过一面,你叫梁哥也好,按你们圈里的习惯叫梁老师也行。”周敬逍对池溪介绍说,池溪受宠若惊,弯下腰恭恭敬敬地伸出手:“梁老师您好,久仰大名,我叫池溪。”
周敬逍说:“池溪刚入行,有劳梁老师多关照。”
梁恪行一笑,没有握池溪的手,而是问周敬逍:“我的学生当初也交给你关照,你给我关照到哪儿去了?”
顾曲最近的舆论风波,在座的人多少有所耳闻。只见周敬逍面不改色,微笑着回答:“我能给的都给过了,缘分尽了,我问心无愧。”
梁恪行不紧不慢地点点头,端起自己酒杯轻轻碰一下周敬逍的酒杯,重复周敬逍说的话:“缘分尽了……嗯。”
周敬逍笑问:“恪行,这事儿这么多年,也该过去了吧?”
“好啊。”梁恪行一口答应,“既然缘分尽了,你放人走,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周敬逍变了脸色:“那不行。”
“我不是跟你商量。”
眼看二人之间气氛不对,徐松年正要站出来打圆场,周敬逍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先一步打断二人对话。
周敬逍接起电话:“喂?”
那头传来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周总,顾曲来找您了,现在在您办公室。”
“什么事?”
“不知道什么人,联合几家媒体曝光了顾曲父亲的事情。我们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收到,对方可能不是冲钱来的。”
周敬逍微微一皱眉,原本要说什么,当着一桌人尤其是梁恪行的面,话到嘴边改口:“知道了。不用管了。”
助理愣住,不确定地问:“不管了……?”
“纸包不住火,早晚要曝光。”
“那顾曲……”
“随他去。”
助理沉默半晌,讷讷地回答:“……哦,好。”
挂了电话,徐松年随口问:“什么事儿啊?眉头紧锁的。”
周敬逍眉心舒展,没有看徐松年,而是转头看向梁恪行,轻描淡写道:“恪行的好学生,有个蹲监狱的爹。这事儿我帮着捂了四年,也算仁至义尽了吧?”
徐松年大惊:“什么?!”
其他人也将目光投向这边,周敬逍这才不紧不慢地回答:“嗯哼。职务侵占,总共捞了三千多万,当初还是我替他们一家还的赃款。”
徐松年问:“不是,那你刚才电话说不管了,是什么意思?这事儿放着不管能行么?”
周敬逍笑笑:“我只是他的老板,我能管他一辈子么?”
徐松年虽然只跟顾曲有过一面之缘,但对那天顾曲楚楚可怜的模样记忆犹新。他多少于心不忍,见周敬逍这副铁了心恩断义绝的模样,便将目光转向另一边的梁恪行。
梁恪行没在看任何人。
整张饭桌上,唯有他周身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他一只手搭着桌子,指尖似有若无的一下一下点着桌上的手机屏幕,微微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徐松年谨慎地出声:“恪行?”
梁恪行像是终于被唤醒,抬起头,顺手划开屏幕,拨了某个号码。
“喂?”他拿起手机,在众目睽睽下道,“帮我处理件事。”
……
众人鸦雀无声,听着梁恪行三言两语安排电话那头的人,吩咐对方“处理干净”。
放下手机,他的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左右,一桌人如梦初醒,纷纷看向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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