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豪门贵公子12(1 / 1)
听说范符出了车祸,于公于私,陆知洲都该来探望。所以处理完手头紧要的事务,他便驱车来到了医院。
刚踏进住院部大厅,还没走到电梯口,他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那头踉跄地跑过,然后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力气,蹲靠在了墙边,肩膀微微耸动。
陆知洲脚步一顿,停在了楼梯口,没有立刻上前。
他漫不经心的看着,突然冷静的想。是叶瑜。又在闹什么?哭成这样?
陆知洲脑中甚至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这笨蛋是不是赌多了,真把脑子弄出毛病了?
看着叶瑜越哭越伤心,单薄的脊背微微颤抖,那副天塌下来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陆知洲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心里漠然地想:还以为死了老公呢。
眼见叶瑜的眼泪快要流满一个医院了,他才抬步走了过去,黑色皮鞋踩在光洁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陆知洲在叶瑜面前蹲下,动作轻缓,像是怕惊扰什么。
他的声音更是温柔起来,如同和一朵娇弱的花说话一样,轻声问:“叶瑜,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叶瑜哭得眼睛红肿,脸上泪痕交错,听到声音茫然地抬起头。
看清是陆知洲,那双湿漉漉的、盛满破碎委屈的琥珀色眼睛瞬间又涌出泪水,他几乎是扑了过来,一头扎进陆知洲怀里,冰凉的脸颊蹭着他昂贵挺括的西装面料,声音闷哑破碎:“陆知洲……范符……范符他……他不记得我了……他把我忘了……”
陆知洲被他撞得微微一晃,随即稳稳接住,手臂顺势环住他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体贴,语气也是安抚的:“好了好了,不哭了。可能是刚醒来,脑子还不清楚,慢慢会想起来的。”
他内心却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地想:我还以为你老公死了呢,这点小事也要哭,真是受不了。
等叶瑜的抽泣稍微平复些,陆知洲扶着他站起来,替他理了理凌乱的额发。
“要跟我一起进去看看他吗?”他问,看着叶瑜琥珀色的眼睛。
叶瑜立刻摇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缩了缩,眼圈又红了。
“那就在这儿等我一会儿,”陆知洲从口袋里抽出自己随身带的纸巾,塞进叶瑜手里,“我进去看看他就出来。”
叶瑜攥着陆知洲给他的一小包纸,居然也没反对,只是蔫蔫地点了点头,靠着墙壁,当真乖乖地等在原地,一副被遗弃了的可怜模样。
陆知洲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病房。推门进去时,商玉叶正坐在床边,责怪范符:“你这孩子,怎么偏偏把小瑜给忘了?看把人家孩子难受的……”
见陆知洲进来,商玉叶脸上才重新露出笑容,起身招呼:“知洲来了?快进来坐。”
陆知洲礼貌地颔首问好,目光随即落向病床上的范符。
范符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锐利清明,看到他,点了点头,甚至扯出个略显虚弱的笑:“知洲,你也来了。公司那边……”
他们自然地交谈了几句,关于伤势,关于公司一些急需处理的要务。
让陆知洲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疑惑的是——范符记得他,记得公司的事,记得母亲,逻辑清晰,言谈间与他熟稔的态度与往常并无二致。
唯独,忘了叶瑜。
怪不得叶瑜那么伤心,简直太狗血了,就像午夜八点档狗血剧情一样,陆知洲在心里想着,面上却不显,又宽慰了商玉叶几句,便起身告辞:“阿姨,您也注意休息。范符这边需要什么,随时联系我。我先回去了。”
他走出病房,带上门。走廊那头,叶瑜还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他这边的方向,像一只等待主人认领的、迷路的小动物。
*
陆知洲转身,目光穿过走廊,落在那个依然孤零零站在原地的身影上。叶瑜微微低着头,细碎的黑发垂落,遮住了一点泛红的眼尾,整个人笼罩在一种被遗弃般的茫然里。
陆知洲英俊而冷峭的脸上,神色不禁微微一怔。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极轻地搔刮了一下,泛起一丝陌生的柔软。
自从他出国接受严苛的精英教育,与国内这些幼时玩伴拉开差距后,叶瑜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全然依赖地出现在他视线里了。小时候,明明跟在他身后甜甜叫“知洲哥哥”、有什么委屈先来找的,是他陆知洲才对。
他敛去眼底那点细微的波动,快步走过去。走近了才看清,叶瑜的眼睛比刚才更红了些,湿漉漉的睫毛黏在一起,显然独自等待时又偷偷哭过。
没有多问,陆知洲伸出手臂,自然地将人揽到身边,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饿不饿?带你去吃点东西,嗯?”
叶瑜点点头,没说话,只是顺势将重量靠向陆知洲,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肩膀,仿佛那是此刻唯一可靠的支柱。
陆知洲也就顺理成章地环住他,掌心贴着他单薄的脊背。
两人相拥着走向电梯,姿态亲密得远超普通朋友。电梯里已有不少人,目光或好奇或讶异地投过来。
陆知洲神情自若,仿若未觉,他早已习惯在任何场合漠视无关目光的能力。而叶瑜,则完全沉浸在自身的情绪里,对周遭的注视浑然不觉。
一路无言地来到地下车库。陆知洲拉开副驾驶的门,叶瑜却像是失去了独自坐稳的力气,依然黏在他身侧,甚至在陆知洲试图将他安置进座位时,整个人又软软地靠过来,几乎要躺进他怀里。
陆知洲被这过于亲昵的倚靠弄得动作一顿,连车都暂时没法开了。他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白皙,柔软,哭过的眼角和鼻尖泛着淡淡的粉,嘴唇无意识地微抿着,全然不设防,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依恋。
突然陆知洲好像意识到什么。
他抬起手,并非推开,而是用指节轻轻碰了碰叶瑜温热的脸颊,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教导的耐心:
“叶瑜,”他唤他名字,直视着那双蒙着水汽的琥珀色眼睛,“你知道么,不可以这样随便往别的男人怀里靠。”
他一直隐隐觉得,叶瑜似乎对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缺乏一种本能的认知和警惕。
对范符是如此,对他也是如此。这种毫无界限的亲近,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尤其是他们所处的这个圈子,危险而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或者是不该有的念头。
叶瑜闻言,却像是被这句话刺伤了。他茫然地眨眨眼,随即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积蓄起泪水,嘴唇委屈地往下撇——他显然误解了,以为陆知洲是嫌他烦,在推开他。
眼看眼泪又要掉下来,陆知洲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抬手,用拇指指腹温柔地拭去他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动作轻柔,像对待一个珍贵的宝物。
“不是嫌你……”他难得试图解释,冷峻的面容都显得温柔起来。
就在这时,叶瑜口袋里手机的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打断了陆知洲的声音。
陆知洲动作停住,收回手,恢复了往常的冷静自持:“先接电话吧。”
叶瑜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退开一点,手忙脚乱地去掏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陆知洲的眸光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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