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阴差阳错10(1 / 2)
a市,陆家老宅。
深夜的书房依然亮着灯,但空气凝滞得可怕。陈雅丽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她已年过五十,但保养得宜,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狠戾。
只是此刻,这张总是从容镇定的脸上,肌肉正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阴冷。
电脑屏幕上,是一封匿名加密邮件。字字如刀:
以叶瑜,换陆知洲。
下面附着一张照片——她的儿子,陆知洲,闭目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额角贴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胸膛规律起伏,显然只是昏迷。照片背景模糊,看不出具体地点。
没有勒索金额,没有谈判余地,目标明确——只要叶瑜。
“叶、瑜……”陈雅丽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精心修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
她年轻时丧夫,独自撑起摇摇欲坠的陆氏,商海沉浮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但涉及独子,即便是她也难以保持绝对的冷静。
一股混合着滔天怒意、后怕、以及早就深埋的厌恶的情绪冲上头顶。
她早就说过!那个叶瑜,除了那张好皮囊和还算不错的家世,内里就是个被宠坏、不安分、到处招惹是非的草包!
偏偏自己那个眼高于顶的儿子,像中了邪一样,非要把他圈在身边,还一次次帮他收拾烂摊子,甚至不惜动用陆家的力量替他稳住叶氏!
现在好了,果然惹上了不该惹的、连陆家名头都镇不住的亡命之徒!害得她唯一的儿子身陷险境!
儿子和那个祸水之间,需要选择吗?
陈雅丽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厉声吩咐道:
“请’叶瑜起来。注意,不要惊动太多人,动作……干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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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卧里,叶瑜刚刚陷入睡眠。
连日来的精神紧绷和昨夜的身心俱疲让他睡得昏沉,雪白软嫩的小脸陷在柔软的羽绒枕里。
几缕乌黑的发丝汗湿地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纤细脆弱的脖颈。
门被无声推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冷硬、明显不是佣人的高大身影悄无声息地侵入。
叶瑜在睡梦中感到异样,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的却是几双毫无感情的陌生眼睛和逼近的身影。他悚然一惊,睡意全消,下意识地想要尖叫:“救——!”
“命”字还未出口,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大手已经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巨大的力道和陌生的男性气息带来极致的恐惧,叶瑜瞳孔骤缩,开始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雪白的脸颊因为窒息和惊恐迅速涨红,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惶惑和哀求——这里是陆家!是陆知洲的地方!怎么会……
但捂住他嘴的人丝毫不为所动。另一人迅速上前,按住他乱踢的腿,第三个人则拿出一支准备好的注射器,刺入他因挣扎而露出的、纤细白皙的臂弯。
冰凉的液体推入血管。
叶瑜挣扎的力道迅速减弱,瞪大的眼睛渐渐失焦,浓密的长睫无力地颤动了几下,最终缓缓阖上。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卧室天花板上那盏他亲自挑选的、温暖的水晶吊灯,光芒逐渐涣散、冰冷。
他像一尊突然失去支撑的精致瓷偶,软软地瘫倒在凌乱的床褥间,失去了所有声息和意识,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陈雅丽就站在卧室门口,冷眼看着这一切发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床上那个被粗暴带走的人,不是她名义上的“儿媳”。
她转身,对等候在一旁的管家厉声说道:“准备飞机,去b国。另外,通知我们在b国的人,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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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国,守卫森严的私人庄园。
会客厅布置得低调而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热带园林景致。
范符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西装,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姿态闲适。
当陈雅丽带着被简单套了件外套的叶瑜走进来时,范符才微笑着站起身,举止得体,甚至称得上彬彬有礼。
“陆夫人,远道而来,辛苦了。”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昏迷的叶瑜,面上笑意盈盈,“请放心,陆少在这里得到了最好的医疗照顾,除了些许撞击导致的轻微脑震荡和皮外伤,绝无大碍。我们向来信守承诺。”
陈雅丽保养得宜的脸上没什么笑容,她锐利的目光先是落在被安置在对面沙发上、似乎仍在沉睡的陆知洲身上。
仔细打量了几眼,确认儿子呼吸平稳,脸色尚可,身上也未见明显捆绑或虐待痕迹,紧绷的心弦才略微一松,但脸色依旧冷硬。
“我要立刻带我儿子离开。”她开门见山。
范符好脾气地点点头:“当然,人您随时可以带走。我们之间的……小小误会,就此了结。”他示意了一下叶瑜的方向,“那么,这位……”
他的话音未落,沙发上原本“昏迷”的陆知洲,眉头忽然紧紧蹙起,薄唇无意识地翕动,发出一串模糊而焦急的呢喃:
“叶瑜……小瑜……”。
声音虽然低弱,但在寂静的会客厅里却清晰可闻。
陈雅丽的脸瞬间黑下来,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
她为了救他,心烦了好一阵,他倒好,昏迷中念念不忘的还是那个害他至此的祸水!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火夹杂着对叶瑜更深的厌恨猛地窜起。
她不再犹豫,甚至没再看叶瑜一眼,对身后的随从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带少爷走!医生呢?给他打一针,让他安静点!”
一名随行医生立刻上前,给陆知洲注射了一剂镇静剂。
陆知洲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呢喃声也停止了,陷入了更深沉的药物睡眠中。
陈雅丽看着儿子被小心地抬上担架,准备带走,这才像是完成了一桩令人不快的交易,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对面沙发上无知无觉的叶瑜,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亟待处理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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