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2 / 3)
官道上,各路守军行色匆匆赶赴前线,可奔赴前线的人越多,赵晏然的心头便越是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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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赵晏然终于赶到青牛观时,他首先看到的是观门前横七竖八躺着几具锦衣卫和鞑靼人的尸体。
赵晏然心被揪起,他迈入青牛观,鼻子闻到了一股焦炭味。
只见观内大门敞开,四处均有被破坏的痕迹,而焦糊味正是从道观右侧传来。赵晏然举着火折子,甚至能看到有淡淡烟雾。
赵晏然循着气味向右侧走去,发现此地刚刚经历了一场火灾。附近的房屋被熏成了黑色,有些屋子甚至被烧的只剩框架。
而废墟之中,每走几步就倒着具尸体,因被大火烧焦碳化,根本辨认不出人形。
赵晏然越走越觉得不妙,就在这时,他发现脚下踩了一个东西。
赵晏然擡起长靴,发现自己踩到了一个紫色香囊。因为大火燃烧不完全,香囊幸运地没有被烧焦。
但赵晏然目光顿住了,他看到那香囊上面绣了一个‘宴’字,有几分眼熟。
赵晏然将紫色香囊捡了起来,他突然想起在哪里见过这香囊了。
那时在路府,知慈为了感谢自己帮她赶走李护院,专门为他绣了一个香囊作为答谢,可他并没有收。因为当时恰好沈纤也来了,所以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沈纤纤身上,而知慈的香囊自然就被他忘到了脑后。
赵晏然悚然一惊,从前的自己对待知慈这么不上心吗?那之后知慈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他不当回事的香囊重新收好,携带在身上的?
赵晏然心如刀割,恨不得回到过去给自己两巴掌。原来那么久之前,他就曾因沈纤纤伤害过知慈。一瞬间他无比后悔下午吵架时拿沈纤纤来刺激知慈。
与此同时,赵晏然心中不祥的感觉更加明显,知慈的东西落在这里,那知慈是否也凶多吉少?
赵晏然继续向右走。再往右本是青牛观侧门,但此刻也已被烧得一片狼藉。
侧门之外传来微弱的呻吟声。赵晏然走出侧门,发现外面横七竖八的尸体中,一个锦衣卫侧倚着墙,尚有生息。
赵晏然朝他走去,问道,“这里出了什么事?”
锦衣卫痛哼着回答,“少侠,方才我们执行任务,遇见了鞑靼人,一番恶战后死伤无数,鞑靼人还在观内放起了大火。后来城里增援部队赶到,又在侧门激战良久,才终于处理掉敌人。”
锦衣卫又道,“目前存活的同伴都已赶往前线,我失去作战能力,所以在这里等待救援。”
赵晏然忙问,“那方才观内可有其他平民,你可曾见过一个女子?”
锦衣卫想了想,道,“有!有个穿蓝色衣裙的小姑娘,当时站在观门口。”
赵晏然如坠冰窟,知慈晚上同他吵架时,穿的正是蓝裙。
锦衣卫道,“那姑娘是第一批遇害的。当时鞑靼人从天而降,在场只有她和我们殿下没有功夫,便逃进了观内。但当时道观已被鞑靼人封锁,增援部队到达之前进观的人全部有死无生,被活活烧死了。”
赵晏然怔住。
知慈死了。
怎么会,开玩笑吧。
赵晏然像被点了穴道,久久沉默,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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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京城某客栈。
周师兄道,“晏然,你终于想好了?”
赵晏然点头。
一旁,诸葛真故作不在意,却难掩神色失望。
周师兄道,行,既然你决定回山上,那咱们今日便启程。”
说完,周师兄又想起来一件事,道,“对了,你跟我们回上清后,知慈怎么办?她还住枣花街吗?”
赵晏然道,“她不会再住了,她死了。”
“啊?”周师兄和诸葛真同时愣住。
诸葛真有些不安,“她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赵晏然平静道,“前日她半夜跑出京城,正好撞见了鞑靼军队,卷入冲突被误杀。”
诸葛真良心不安,“这……是我不对,我没想到一时嘴快后果这么严重。”
赵晏然摇头,“和你没关系。”
另一边,周师兄拍了拍赵晏然肩膀,除了‘节哀’不知说什么好。但赵晏然神色如常,看起来并不需要安慰。
赵晏然冷静得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心想,既然知慈死了,那他留在京城也没什么意义。正好,也时候回上清山修炼剑道了。
于是师兄弟一行人收拾好行囊,踏上了返程之旅。
周围官道上已经见不到普通百姓。自前日鞑靼人突袭京郊后,京城便进入了高度警备的状态。此刻在远郊前线,戍卫军已同鞑靼兵僵持了两日。
三人行过百余里路,经过一处村落。村口摆了一个集市,不少附近的平民正在为战备的物资做采购。
师兄弟三人穿行过集市,街边站了一个神经兮兮的女道士,正在同身边的木匠讨价还价,让对方帮自己修缮被烧毁的房屋。
就在赵晏然与那女道士擦肩而过时,女道士瞥见了赵晏然,随即目光定住,“是你?”
赵晏然有些意外,“你认得我?”
前方,周师兄和诸葛真见女道同赵晏然搭话,也停脚步,看着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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