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拼乐高（3 / 6）

看到骨头图案上面沾着一点灰，他用手指把灰擦掉了。

陆正看着他那个死样儿，心里了然，这又闹脾气了。

“何相鹤。”他叫了一声。

何相鹤没有回答，连动都没动一下，好像没听到一样。

“何相鹤。”陆正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

何相鹤嘴巴抿得紧紧的，抿成一条线，嘴唇的颜色都抿白了。

陆正蹲下来，跟他平视。

何相鹤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像水从石头上滑过去，没有停留。

他看着他的拖鞋，看着他的脚趾头，看着地上的灰。

就是不看陆正。

“生气了？”陆正追着他的眼睛，问。

何相鹤的嘴巴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他的下巴抬起来一点点，又低下去了。

那个抬起来的动作很小，但陆正看到了。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我生气了，你看不出来吗？

陆正看着他那副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盒乐高积木，放在何相鹤面前的凳子上。

何相鹤的目光落在那盒积木上。

盒子是彩色的，上面印着一辆红色的小汽车。

他看了一眼，然后装作不经意把目光移开了，继续看他的拖鞋。

陆正看着他那个样子，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他走到铺子里，拿起扳手，开始干活。

他的余光一直看着何相鹤，看着他坐在马扎上，看着那盒积木。

他的眼睛盯着积木，盯了很久，像一只盯着老鼠洞的猫。

他的手指时不时动一下，碰碰盒子。

他伸出手，把积木盒子拿起来，放在膝盖上，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

他把盒子拿起来了，又放下了。

折腾了好几次，最后把盒子抱在怀里，站起来，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陆正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手里的扳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拧。

何相鹤坐在床上，把积木盒子打开。

里面是几十个小小的零件，五颜六色的，堆在一起，还有一张图纸，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

他把图纸展开，铺在床上，看着上面的图。

第一幅图是两个积木拼在一起，第二幅是四个，第三幅是八个，一步一步的，最后变成一辆红色的小汽车。

他的眼睛盯着图纸，盯了很久，然后拿起一个积木，看了看，又拿起另一个，把它们拼在一起。

拼对了，卡进去了。

他又拿起一个，又拼上去了。

他拼得很慢，每一步都要看半天图纸，比对着形状和颜色。

但他不急，他很有耐心，认真得像一个考古学者，一片一片地挖，一片一片地拼。

陆正从铺子里经过房间门口的时候，门开着。

他从门缝里往里看，何相鹤盘腿坐在床上，低着头，手里捏着一片小积木，在找位置。

他的头发乱七八糟的，领口歪着，露出一截白白的肩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小碎片。

整个人沉浸在那个小小的世界里。

陆正看了一会儿，走开了。

到了中午，陆正做了饭。

他炒了两个菜，一个青椒肉丝，一个炒豆芽。

把菜端上桌，又盛了两碗饭，一碗给自己，一碗给何相鹤。

他走到何相鹤的房间门口，推开门。

“吃饭了。”他说。

何相鹤没有反应，他坐在床上，手里还捏着一片积木，眼睛盯着图纸，嘴里念念有词，“这个不对，这个是轮子，这个是车灯，这个是窗户......”

“何相鹤，吃饭。”陆正的声音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