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罚站(3 / 7)
“好多、遍。”
“你知道规矩还犯,这是什么?”陆正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是明知故犯。明知故犯比不小心更可恨,你知不知道?”
何相鹤不知道。他只知道陆正很生气,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生气。他想往后退,但腿不听使唤,整个人钉在原地,抖得像筛糠。
“你告诉我,”陆正的声音压低了,低到何相鹤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我要你干什么?你除了闯祸、添麻烦、搞破坏,你还会干什么?”
何相鹤的嘴唇抖得厉害,他想说话,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说话!”陆正吼了一声。
“我、会、看火。”何相鹤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会、数螺丝。”
“看火?数螺丝?”陆正冷笑了一声,笑得何相鹤整个人都缩了一下,“你觉得这些有用?你觉得会看火就能留在这里?你觉得会数螺丝我就不赶你走了?”
“不、不赶我走,”何相鹤摇头,眼泪甩出来,溅在陆正的衣服上,“你说过、不赶我走。”
“我说过?”陆正的声音更冷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说的是你要乖我就不赶你走。你乖了吗?”
何相鹤摇头,又点头,又摇头,整个人混乱得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告诉我,你哪里乖了?”陆正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手指,“第一,碰我的东西。第二,摔坏了。第三,又哭。你除了哭还会什么?”
何相鹤被他说得一句话都回不上来,只是站在那里,眼泪不停地流,嘴巴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烦?”陆正的声音忽然拔高了,高到何相鹤的肩膀猛地耸起来,“你每天在这个铺子里转来转去,这碰碰那摸摸,你以为我看不见?我只是懒得说你!结果你呢?变本加厉!”
何相鹤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就那么站着,让眼泪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在灰色的t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陆正往前走了一步,何相鹤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到了墙上,“你是不是觉得你哭一哭、说两句对不起,我就算了?”
何相鹤摇头。他没有这么想。他什么都没想,他只是害怕,只是后悔,只是想让陆正不要这么生气。
“我告诉你,”陆正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闷雷,“今天这事没完。”
他转身走到工具架前面,从架子上拿了一样东西。
何相鹤看到那东西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是那根绳子。
麻绳,上次用过的那根,一头系过一个结,还留着。
“不!”何相鹤的声音变了,不再是软绵绵的哭腔,而是沙哑的、恐惧的,“不要绳子,我错了,我不碰了......我再也不碰了......”
陆正没有理他,他把绳子对折了一下,在手里掂了掂。
何相鹤看着那根绳子,上次被拴在架子上的记忆涌上来。
手腕被勒得发红,蹲在角落里不能动,想上厕所不敢说,憋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才哭出来,陆正才解开他。
那种感觉他不想再试一次。
“不、不要绳子......”他的声音在抖,整个人在抖,“我站着、不动、我不碰东西、你不要拴......”
陆正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不拴你也行。”他把绳子扔到一边,“站着。站到我说停为止。”
何相鹤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站到墙角去,面朝墙。不许动。”
何相鹤走到工具柜旁边的墙角,转过去,面朝墙壁站着。
墙壁是白色的,上面有一些油污的印子和钉子留下的洞。
他盯着那些印子和洞,肩膀还在抖。
“手放在裤缝上。不许擦眼泪。不许转头。不许说话。”
何相鹤把两只手贴在裤缝上,手指并拢,像站军姿一样。
他的眼泪还在流,顺着脸颊滴在地上,但他不敢擦。
陆正走到修车台旁边,继续干活。他拿起扳手,钻进车底下,继续换变速箱油。
他的动作比刚才重了很多,扳手撞在金属上发出“哐哐”的声音,像是在发泄什么。
何相鹤站在墙角,面朝着墙壁,一动不动。
他的肩膀在抖。不是那种大动作的抖,是细微的、控制不住的颤,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线。
眼泪从下巴滴下来,一滴,又一滴,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湿痕。
他的鼻子塞住了,呼吸变得很重,发出“呼、呼”的声音。
他努力把呼吸压下去,不想让陆正听到,但鼻子堵住了,怎么压都有声音。
十分钟过去了。
陆正在车底下拧完了最后一颗螺丝,从滑板上滑出来,站起来,看了一眼墙角的何相鹤。
何相鹤还站在那里,姿势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
两只手贴在裤缝上,面朝墙壁,一动不动。他的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
陆正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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