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小胖(1 / 5)
陆正从市场回来的时候,何相鹤正蹲在修车铺门口,跟一只流浪猫大眼瞪小眼。
那只橘猫是这一带的常客,肥得像个球,平时连正眼都不瞧人。
这会儿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跟何相鹤面对面蹲着,尾巴慢悠悠地甩来甩去。
何相鹤蹲在地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看那只猫。
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研究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橘猫“喵”了一声,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个含糊的“咪”字。
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陆正扛着新买的床垫,站在街对面看了几秒,然后沉着脸走过去。
“让开。”
何相鹤听到他的声音,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样弹起来,往旁边缩了好几步。
那只橘猫也被吓跑了,尾巴竖得高高的,一溜烟蹿进了巷子里。
何相鹤看着猫跑掉的方向,嘴巴瘪了瘪,好像有点失落。
但他很快低下头,不敢看陆正,乖乖地站到一边。
陆正把床垫扛进小房间,拆开塑料包装,铺在行军床上。
新床垫的味道不太好闻,一股化学品的臭味,但总比睡硬板强。
他出来的时候,何相鹤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
“进来铺床。”陆正说。
何相鹤跟进来,站在床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正把旧床单扔给他:“铺上。”
何相鹤接过床单,笨手笨脚地展开。
他分不清床单的长和宽,把短边铺到了长边上,垂下来一大截,另一边却盖不住床垫。
陆正看着他折腾了半分钟,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来:“滚开,碍事。”
他三两下把床单铺好,角角落落拉得平整。
何相鹤站在旁边,看着他干活,眼睛跟着他的手转。
“行了。”陆正拍了拍床单,“今晚睡这个,再尿床你就给我滚出去睡大街。”
何相鹤的耳朵又红了。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那双大了两号的拖鞋让他的脚显得更小了。
陆正懒得再看他,转身出去干活了。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陆正接了一个补胎的活。
一辆黑色的suv,右后轮扎了个钉子。他让车主等二十分钟,千斤顶一架,开始拆轮胎。
小胖在给一辆面包车换机油,何相鹤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
陆正觉得今天还算太平。
然后他听到了水声。
水管爆了的水声。
他猛地转头,看到何相鹤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铺子后面去了。
而那根接了水龙头的水管,他用来洗车的那根,正躺在地上,像一条发疯的蛇,到处乱甩。
卧槽!
水柱冲得到处都是,喷在墙上、地上、工具柜上,还有一辆刚做完保养的白色轿车上面。
何相鹤站在水管旁边,浑身湿透,手里攥着水龙头,想把它关掉,但好像不知道怎么拧。
他被水冲得睁不开眼,头发贴在脸上,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你在干什么!”陆正扔下千斤顶冲过去,一把抢过水管,拧上开关。
水停了。
铺子里一片狼藉。
地上全是水,工具柜被冲得东倒西歪,几个纸箱泡在水里,那辆白色轿车的车门上全是水渍。
陆正看着这一切,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就是……洗……”何相鹤站在他面前,浑身滴着水,嘴唇哆嗦着,拼命想解释,“脏……脏了……我洗……”
他的手指向地上的一滩,那里原本有一块油渍,是何相鹤昨天不小心打翻了机油瓶留下的。
陆正骂了他一顿,让他别碰任何东西,还没来得及清理。
何相鹤大概是想帮忙把油渍冲掉。
但他不知道水管的水压有多大,也不知道水会到处乱喷。
“你洗?”陆正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他妈给我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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