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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2 / 3)

完了完了,百年大族毁于她一张嘴。

既然是嘴闯的祸,就用嘴解决吧。

情况紧急,来不及考虑了,她捧住他的脸,用力吻在他唇上。一下不行,得两下三下,好几下。

他没想到她如此豁得出去,乱拳打死老师傅,饶是他这么镇定的人,也被她弄得招架不住了。

忙于抢夺自己的嘴,他艰难地想躲避,她不让,不亲到开口不能停。

终于他不行了,仓惶地说:“罢了、罢了……这事过去了,往后再也不提就是了。”

她方才停下,红着脸,因为霸王硬上弓而衣衫不整。

一股屈辱的滋味缓缓爬上心头,想不通自己怎么混到这个份上。这回亲了一顿,把他亲服了,下回怎么办,难道要靠自己出力,把他睡服吗?

想到这里,忽然嚎啕大哭起来,双手捂住脸,眼泪和嗓音一齐从指缝中流淌出来,“我太窝囊了……太憋屈了……啊……”

外面的贡熙和郁雾听见了,不由分说冲进来,一副誓死护主的凶悍模样。

然而看清了现状,除了痛哭流涕的自家小娘子,食案和熏笼还有里间的摆设,一切都很规整,并没有大打出手的迹象。两个人面面相觑,暗道肯定是小娘子落了下乘,实在算计不过老狐狸,流下了失败的眼泪。

杨训不屑与她们解释,淡淡扔了句“出去”,那两个婢女便舍下主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斜倚熏笼,面前是哭得正起劲的妻子,鄢陵侯头一次感觉到岁月的棱角和层次。

“我们将来生个女儿,就叫繁若吧。”他忽然说。

郗彩“呃”了声,哽咽封存在喉咙里,“繁弱不是弓吗,你什么意思?暗示我硬来?”

其实也可以这么理解,但为了避免她又一次魔音绕梁,还是说得好听些吧,“箭是忘归,射出去便义无反顾。弓是繁弱,永远挽在手上,永远不会松开。女儿叫繁弱,可屈可伸,常伴左右,万一像你一样遇事大哭,爹爹还能劝解劝解。”

果然在隐射,赤裸裸地嘲笑她。郗彩哭了一通,敞亮了些,又开始忍不住在心里反击,药罐子就是想得多,八字还没一撇,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身子不行,全靠纸上谈兵。

不过不能再惹他了,亲得嘴都疼了。她站起身揉着眼睛道:“繁弱就繁弱吧,很好听,取名字还得是郎君。不过时候不早啦,我去收拾收拾,叫人搬了食案,该睡觉了。”

待到拖着步子走出去,贡熙和郁雾忙迎了上来。

蘸盐的柳条送上前,郁雾问:“娘子先前怎么了,为什么哭起来?”

郗彩叼着柳条唉声叹气,“别提了,斗不过他,一子只差惜败。”

不管是憾负还是惜败,反正就是输了。三个臭皮匠无可奈何,收拾停当后,郗彩垂头丧气回到床上,还在思量自己是不是亏得太厉害了,那一通亲,虽然没什么滋味,但好好的女郎沦落至此,好生凄凉。

当然难过也并未持续太久,毕竟连着辛苦了六七日,躺下后不到两弹指,她已经睡过去了。

只要肯反省,一辈子有数不完的机会让你反省,不急在一时。

等到杨训返回内寝时,见她已经抱着她做的美人枕睡着了。

一个有脸的和一个没脸的相互纠缠,看着真有些瘆人。

他满脸厌弃,将那个没脸的踢下床,把有脸的翻转过来。

这回睡得实在沉,连搬动她,都没能令她惊醒。

他能够体谅她劳累,拽过衾被,仔细塞实了她颈后的空隙。

年轻就是好,拢在怀里,像拢着一团火。睡前没有束发,她的头发披散着,有几丝盖住了眉眼,他耐心替她勾开,视线却停留在她脸上——

这张无懈可击的脸,美得过于厉害。成婚那晚一眼惊艳,第二眼至今,便是无数的余味悠长,越看越美,无一处不美。

可惜刚才的亲吻不得章法,亲得他退避三舍。如果把多次的往来凝聚成一个,何愁不能收买人心。

静静细细地看,小心翼翼抬起她的下颌,她闭着眼睛,眼睫纤长浓密,不知是不是在做梦,轻微颤动着。

还有她的嘴唇,饱满丰盈,色泽嫣红,这仰面的姿势,仿佛在邀吻……

沉寂了多年的心,忽然隆隆跳起来,他能清晰听见胸口擂鼓的声响。

气息越来越短,越来越急,他轻声问询:“夫人,我礼尚往来,可以么?”

她没听见,也没有回应,没有回应便是默许了。

他浮起笑,亲了亲她的唇角。可是浅尝辄止哪里够,轻轻挪过来,贴住了她的唇瓣。那种柔软,是直击心头的柔软,像一片温柔的海,要把人溺死。他没有更进一步,只是贴着她,就已经补偿了生而为人,从未得到的温暖。

心火燎原,兵荒马乱,有悸动有仓惶,也有难以言说的冲动。若非自控得当,怕是会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来。

可她睡着了,趁她昏昏然,对她行不轨之事,似乎太过卑鄙了。他告诫自己可以了,放轻动作稍稍抽离,她忽然动了下,睡梦中伸长细细的胳膊搂住他,习惯性地在他背上拍了两下,然后软软耷拉下来。

他无奈发笑,她眼中的鄢陵侯,向来是病病歪歪,阴狠狡诈的。有多少真感情呢……从来没有,彼此都一样。但有些事,装着装着装成了日常,已经默认对方的存在,即便经常咬碎银牙也告诉自己要忍耐,忍得久了反而乐此不疲。

匀了匀气,今晚点到即止,余下的明晚再续。如今和她斗智斗勇,变成公务之外最大的消遣。往常回家只为歇息,现在回家,全是为了探寻她今天又萌生了什么坏点子。

衾枕相接,寒冬腊月里依偎着,梦里也热闹。

他是这样想的,不料人家已经实现了,且正忙得不可开交。

“送去,送到东阳门横街……”

他愣住了,什么东西送到东阳门横街?那地方集结了许多官邸,要是没猜错,送的是邀帖,目的地是谢桥的住所。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果真一点小手段,就试出了端倪。府里要设宴,她想到的不是父母长辈,梦里都急着要先给谢桥送请帖。

听说人在说梦话时,是可以套出真心话的,他平住心绪,轻声追问:“你爱慕谢桥吗?”

她唔了声,没有回答。

但这声咕哝又是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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