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 / 2)
裴闹先把苑意自然垂落的手轻轻放下,随即转身把人搂进怀里,让苑意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右手稳稳环住她的腰,边摸口袋边低声问:“房卡放哪边?”
嗓音柔且缓,与两三分钟前对迟遇的生冷、锋利、宣誓主权的口吻判若两人。
“裴老——”迟遇刚开口,就收到左思从417门口投来的眼色,忙噤声。
左思摇头,手指自己房门方向,示意她过去,随后走近裴闹:“姐,我来吧。”
“不用,找到了。”裴闹抽出房卡,“嘀”地刷开门,抱着苑意跨进房间,侧头低声吩咐:“帮我下单买醒酒药,再叫份白粥。”话音未落,她反手按住门,把想跟进来的左思挡在门外。
“行吧,不是我不帮,是你不让。”左思摊手耸肩,回身见迟遇还站在走廊,便招呼:“我叫了外卖,上我屋吃点?”
“不了,晚上指导组聚餐,吃撑了。”迟遇摇头,目光仍停在418门上,“裴老师是不是误会了啊?我要不要去解释一下?”
“可别,她俩现在乱成一锅粥,你可别往里跳。”左思挽住迟遇往自己房门带,“她正憋着火呢,不是针对你,放心。”
刷开房门,左思回头笑呵呵:“外卖还要一会儿,先陪我玩几盘王者,再给我讲讲南极到底多好玩——”
“你还是先下单醒酒药和粥吧……”迟遇无奈提醒。
——
“不用,我自己能走。别扶我——”苑意扯开腰间的手,手撑着墙壁,脚步虚浮往里走,嘴里含混地嘟囔:“不要……不要跟她说,我不想、不想见她——”
裴闹紧跟苑意身后,双手虚悬,在她身形一晃的刹那欺身上前,稳稳将人托住,“为什么,不想见她?”
“嗯?”苑意甩了甩昏沉的脑袋,鼻腔里除了酒气,还钻进一丝熟悉的味道。她刚要回头,耳后再次飘来一声低冷的逼问:“为什么不想见她?”
为…什么?
苑意定在原地。
沉默震耳欲聋,胸腔里早已有了答案——
因为没脸,也没资格;
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这段日子以来的所作所为,就算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车祸、失忆,都是因我而起,全组的人都看得出她状态很不好,唯独我装瞎,还骂她滥用演技、玩弄感情。
饭桌上小方的话骤然在耳边回响——
“诶,你们有没有发现裴老师出车祸后状态时好时坏的?也不知道电影能不能按计划拍完。”
“亲眼所见,没瞎说!下午她又请假了,我看她早上和卿老师对戏的时候脸色很差,上午见她从卫生间出来,一直用手拍头,双眼猩红,看着好难受的样子。请假估计是去看医生了。”
迟遇惊慌无措的喊声紧跟而上——
“喂?喂?说话,左思,左思?什么血啊?谁流血啊——”
血!
迟遇说她流血了!
为什么会流血?
是…身体又不舒服吗?
本就超负荷的脑袋胀痛欲裂,因这个晕倒前提心吊胆,之后暂时忘却,如今又意外想起的消息,所有神经像同时被点燃,轰然炸开,痛感翻倍。
“啊——”一声低哑的嘶吼滚出喉咙,苑意五指死死扣在墙面,仍挡不住身体下坠。
就在她即将瘫坐到地毯的瞬间,裴闹从身后一把托住。
“知道我是谁吗?”裴闹问。
“你…是谁?”浓郁的玫瑰香混着刚出浴的水汽猛地灌进鼻腔,熟悉的气味一下点醒昏睡罢工的神经。
“裴闹?”苑意迟疑着仰起头——那张脸撞进视线的刹那,她整个人骤然僵直,像武侠剧里被人点了定xue的主角。
她惊惶地挣了几下,身子却被酒精侵蚀得软绵力气,挣扎几次便放弃了。
迟遇不是说裴闹和左思回嘉禾了吗?
小方也说裴闹状态不好,迟遇不久前才打电话,她、她还流血了。
此刻的裴闹脸上很干净,身上的气味比平日闻到的还要浓。
是梦吗?
有过前车之鉴,裴闹不敢再把人往大床放。视线从纯白大床移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她架着苑意直奔单人沙发,轻轻放下:“还能认出我,就不算喝多。”
对应“她喝多了,恐怕谈不了的事”,至于能不能谈,今晚不行,明早也可以,她现在最多就是时间,等得起。
距离骤然拉近,从仰头到平视,清晰真实的脸庞赫然出现在眼前,苑意一苑意猛地想起“流血”二字。
浑然忘记几小时前,自己决定要彻底和裴闹断干净了,一把攥住还俯身在跟前的裴闹,扣着她的手腕,声音发颤:“哪里流血了?”
迷离的醉眼在裴闹脸上来回搜寻,说话有些大舌头:“我看看……是头吗?”
说着,手上抬按住裴闹的肩膀,另一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借力起身。
刚离座就被裴闹轻轻按回去。
苑意仍紧拽着裴闹的肩膀,身体本就软绵无力,惯性把裴闹上半身也带得往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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