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3)
下午两点,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的裴闹提前到书店等。
不在书店总店位于巷弄里,是栋南洋风格的红砖别墅,院内繁华绿树,小池清浅,几只家养橘猫窝在角落打盹。
一楼是开放区,木质书架墙装满书籍,零零散散的单人、双人沙发聚在书墙下方。
二楼露台,随意摆着简朴颇具年代感的木桌,往里是观书区,之后是两间包间,供老板亲友小聚所用,一般不对外开放。
裴闹与书店老板相识于2012年夏天,之后成为关系还不错的朋友,昨晚和苑意定好时间和地点后,就找老板约了今下午的包间。
包间临街道,她坐在南侧窗户边,往下正是书店入口,门口白色拱门被绽放的紫色三角梅缠绕,在耀阳下熠熠生辉,和那年夏天一样。
风一吹,繁花落地,拐角移动的黑色阳伞片刻进入视线,眨眼功夫走到门前,穿过拱门时伞面沾惹上紫花瓣。
【抬头】微信发送的那瞬,移动的黑伞前进一步就停在原地,片刻黑伞后移,露出让裴闹久等的面容。
裴闹倚在窗边,隔着玻璃朝苑意招手,楼下的人右手提着黑画袋,面无表情半眯眼只和她对视两秒就无情压下伞面继续往前走。
在这两秒的对视里,她看见夏风轻抚鬓角散落的发丝,她听到“砰砰砰”强而有力的心脏在撞击胸骨,那年春末被按停的时间,从这一刻又开始了……
早早站在包间门口等的裴闹,苑意一到门口,马上伸手去接她右手拎着的画袋。
她才接下,就听到苑意说:“相册。”
“先上课。”裴闹心虚,画袋放到桌上低着头。
“好。”苑意没坚持,一面打量包间内部陈设一面说:“主角是位从小学习美术的建筑师,功底扎实,避免不了一些绘画场景,所以课程安排我是这样的定的……”
两分钟后,苑意问:“这样的安排可以吗?”
“可以。”
“好,今天先从静物临摹开始。”
苑意说完,从画袋里拿出一本静物素描书别在画架上,拉了张椅子坐下,开始绘画教学。
裴闹一开始还听得认真,边看边备忘录记笔记,慢慢的注意力被苑意的侧脸吸引,之后,直到苑意问:“有不懂的地方没?”
“嗯?”裴闹回神,“转折面处理,方便再画一遍吗?有点难…”
“拿张纸过来。”
“好。”
裴闹刚一转身,鞋跟被地上脱线的毛毯勾住,“啊”一声,本能地抓住苑意的手臂。下一秒,她的腰被牢牢托住。
尴尬随之而来——及时抱住她的那只手臂,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雪白的臂膀,及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很长,有十几公分。
苑意下意识用最顺手的左手去揽人,落下后遗症的关节吱吱作响,撕裂般的酸软胀痛让她瞬间拧紧眉心,倒吸了口凉气。
她察觉到裴闹视线落在左臂,忙侧过身,将撕开的口子合上,语气平稳:“你先画,我出去一下。”
“怎么受伤的?”裴闹问。
难怪画袋用右手提,示范用右手画,连围读时也全用右手写……
她当时只是好奇,一个没被矫正过的左撇子竟能把右手用得如此娴熟。
“事故。”苑意淡声答,“你先画,哪里不对,我再跟你说。”
“拉伤了是不是?”
“没事。”
“走,我们去医院。”
“不用。”
“不画了,我晚上自己练。”裴闹带好口罩拎起包,抓住苑意的手腕往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正厅,又下楼梯。
年久翻修的钢架楼梯锈迹斑斑,被一声声焦急的“砰砰砰——”踩得闷响。
这个情景似曾相识——2012年的国庆,她在这里的露台被姜莱从头浇了冰饮,而这一幕恰好被进门的安苓看见。
安苓气冲冲跑上露台,拿起桌上另一杯冷饮泼到姜莱脸上,说了一句让她特别有安全感的话“你再欺负她试试。”然后拽着她往下楼梯,要带她回家换衣服。
“画册。”苑意甩开裴闹。
“先去医院。”裴闹弯腰去拉又被甩开。
两人僵持在院门口,半晌,苑意盯着裴闹的手提包,冷声说:“在包间,目之所及都没看见相册的影子,而你的包太小,装不了它,为什么要骗我?”
“我们先去医院看看。相册又不长脚,说会还你就一定还。”
“我说了,我没事,手是我自己的,我比谁都清楚,相册什么时候能给我?”
“过两天。”
“呵,果真没带。”
“不是故意骗你,昨晚出了点小意外,今天才没办法带的。”裴闹不敢说相册下落不明,但她相信警方。
昨晚,左思扫描完在路边拦的士,有个骑手玩手机不看路,她为了躲避没站稳,把手里的相册甩出去了,恰好有一辆外地车牌的皮卡经过,相册落进卡车上后斗。
荒诞,比泰剧还荒诞的情节,她怎么解释。
“裴闹,戏弄人就这么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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