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3)
留她,她留吗?
苑意眼睛半阖,垂眸看着专心致志帮她擦拭碘伏的人。
擦拭碘伏的人接着说了两遍的“好像下雨了”说:“还——”尾音拉长,同时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留滞,而后慢慢左移,最终飘向阳台,“挺大的。”她说。
还挺大的?
大吗?
苑意视线紧随裴闹转头的轨迹移动——阳台的灯没开,一眼望去乌黑黑一片,完全看不见雨势。
倒是雨滴落到铁皮雨搭上敲出的声音,是挺大声的。
但雨下的并不大。
她在这里住好多年了,雨势大不大能够听声分辨。
现在雨滴下落的速度不疾不徐,没有那种“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气势,离“挺大的”还有差距。要是再加上另一个表程度的副词“还”,差距就更远了。
屋外“滴滴答答”不停的敲打声,衬得屋内异常安静。
刚才裴闹帮她用碘伏擦拭脚踝时,还会时不时问两句,看一看她的反应,现在问也不问,更别提看了。
是因为说谎,心虚了吗?
苑意视线缓缓收回,落到裴闹仍保持眺望姿势的侧脸上,若有其事地附和:“是有点儿大。”
裴闹“嗯”了声转回头,视线直接低下去,继续给她的膝盖擦拭碘伏。
长达两三分钟的沉默里,谁也没再开口。
闷热夏夜里的雨声眨眼间生出青苔,在耳朵里阴湿爬行,嗡名声再也止住了,沉默震耳欲聋。
“要——”苑意试探性出声又戛然而止,上唇抿住下唇,润湿干巴的唇瓣,悄声问:“留下吗?”
几乎在话音落地的同时,屋外的雨声骤然变大。
她的声音淹没在“大珠小珠落玉盘”呱噪烦人的雨势里。
她有听到吗?
苑意带着疑问暗数:一、二、三……
数到第四秒时,无人应答,没被听见。
她很轻地叹了口气。
“嗯。”裴闹应了声。
在一片嘈杂里稍纵即逝,听起来透着疑问和惊讶。
尾音短且轻,柔又快,以至于她需要反复回味几次,试图从中解析出疑问的占比是否多于惊讶。
奈何,屋外的雨声越来越急促,身体里尚未消化的酒精再次侵袭、扰乱心神,她的脑子已经开始停止运转,无法正确地分辨占比。
分辨不出,意味着做了无效的试探,得不到明确的答案,今晚谁能安眠入睡?
总归得再做点什么,譬如复问一次,或是直白点,开口留人,还是……
还是什么?
想不出来了……
犹豫、苦恼中,她听见裴闹突然清了清嗓子。
这是说话前的信号,显而易见,要说的内容还比较重要的那种,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等下文。
果然,如预料的一样——
“你想我留下吗?”裴闹问。
声音提高了几度,语速也缓了下来。
她暗示得还不够明显吗?
“嗯——”尾音拉长,两三秒后,苑意咽了咽口水,说:“这个点下大雨,不是很好打车。”当然,也不安全,要留下来过夜吗?
“是有点。”裴闹附和。
裴闹这次又应的很轻,听不出一丝情绪变化,辨不了留还是不留,她只能继续将暗示再往直白了说,“游金刚走,次卧空着。”
很好理解吧,也不会让人感到冒犯……
但裴闹仍低着头,没再回她。
“嘶——”苑意倒吸了口冷气,膝盖感受到的力道比之前重许多。
裴闹故意的!
为什么故意?
雨天留朋友过夜是极其正常的现象,她也明确说了次卧空着,又没说让留下来是指同床共枕……
她不是这种人,裴闹应该知道的。
哦,想起来了,裴闹有洁癖,不知道是不是误会她的意思了?
苑意解释:“游金也是个爱干净的人,她走前帮我整理过屋子的卫生,我等下重新换套四件套,卫生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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