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 / 3)
不曾想,裴闹又扭动身子朝她贴来。
只是动作上的阻止,没有半句言语上的解释,苑意不确定这是裴闹无意识挽留,还是清醒的故意扣押,她焦灼地等待了一分钟左右,实在忍不住,试着低声提醒——
“热水袋可以用了。”
“也超过十分钟了。”
两句话之间隔一个呼气和吸气的时长,前一句语气和音量都很轻,后一句稍稍加重,但眼前的人不为所动,她只能压着嗓子唤其姓名:“裴闹!”
话音落地,屋内一片死寂。
语气由柔到刚,声音由小至大,苑意连续提醒三次,皆未得到任何回应,抓在她手腕的力道依然紧而重。
半晌,裴闹嘟嚷道:“疼,很疼。”声音哽咽,透着委屈的挽留,像极讨大人怜爱的小孩,让人难以拒绝。
可下一秒,说疼的人身子冷不防往后退,拉住苑意手腕的手同时朝前提。
顷刻间,两具成熟柔美的身躯严丝合缝贴合在一起,褪去束缚只隔着轻薄布料的柔软撞上胸前坚硬的蝴蝶骨,似海浪拍击海岸,潮水顺着苑意的肋骨,渗进胸腔,激起阵阵暗涌,躁动的心脏没被潮水淹没,反而跟随潮水拍打的频率发出“砰砰砰——”的剧烈跳动。
苑意身体条然僵住,呼吸也跟着停滞,周围静悄悄的,只剩空调外机运转的动静,隔着墙声音很小,远没有肋骨下挣脱主人控制的心脏横冲直撞所带来的声音大。
心脏隔着坚硬的肋骨,一次比一次撞得重,肋骨又被心脏撞向裴闹的肩胛骨,奏出悦耳的鼓声。
时隔十二年的背后拥抱突如其来,夏季所穿的轻薄睡衣根本无法抵挡来自身体最深处埋藏已久的欲望,心慌、无措、躁动悄然而至,然后,本就不坚定的理智开始往失控边缘下坠,心里不同立场的两股声音吵得不可开交——
“一会儿,就抱一会儿。”
“你们只是普通朋友,不能趁人之危。”
“可是她先动的手,我什么都没做。”
“默默接受也是趁人之危的一种!”
“那我该怎么做?”
“推开她,远离她,睡沙发……”
“这样会吵醒她,她好不容才睡着……”
“真睡假睡,你心里不清楚吗?”
“够了!”苑意在心底怒呵,争吵戛然而止。
昏暗中有人低声呢喃:“我的手温度没它高,面积不如它大,能比它好用吗?干抓着有什么效果?”
话虽这么说,却默许趁人之危发生延长,没再挣扎。
苑意微微调整身子,空出来的左手去勾被子上的热水袋,将它放进被子里,挨着裴闹的小腹旁放。
从犹豫到坦然接受现在的处境,苑意只用了几秒的时间,她想:既然裴闹还需要她,就浅浅眯一会儿,等人睡熟睡深睡踏实,再抽回自己的手。
这个被动接受的背后抱,就当是…手被征用获得的“酬劳”。
只是,苑意高估了自己,等她再次睁眼时,不是几十分钟后,也不是一两个小时后,而是闭眼前的昏暗被明亮的光线代替。
苑意醒来第一件事想抬左手拿手机看时间,却发现手很沉,被什么压着麻得厉害。
她本能地偏头看向左侧,在获悉手为何“麻得厉害”的那一刻不由得深呼了口气——裴闹背对着她,头枕着她的左手臂上。
当大脑快速运转意识到眼下是什么情况后,堵在肺里的那口气就再也不敢呼出来了,她怕稍有不慎就会惊醒裴闹。
苑意正想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收回手时,裴闹冷不防翻了个身,与她正面相对。
别、别过来!
苑意瞪大双眼,不断在心里默念,眼睁睁看着裴闹跟磁铁似的朝她靠来,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挤进怀里了。
惊吓一波接一波,不等她缓过来,裴闹的双手又穿过她的腰间,揽腰借力向她靠紧,随后,扭了几下身子像在寻找舒适的角度,几秒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脸蹭了蹭没再有其他动作。
不过片刻,她颈窝处全是湿热鼻息,一双唇若有若无贴在锁骨上,唇口间灼热的气息一下下喷在本就狭窄的缝隙里,身体似过电般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颤栗。
周遭的一切环境音全部停摆,带有玫瑰香味的鼻息在燥热的空气里持续发酵、沸腾,侵入她的肺腑,熏得她晕头转向意识崩塌,濒临窒息。
苑意微微仰起头,张口喘息,以此来获得足够的生存氧气,又怕动作、声音过大,惊醒熟睡的人不得不小心翼翼。
她以为,昨晚双方都没喝酒,裴闹人不舒服,就算同床,也不会发生什么。
可事实却是——她们不仅同床还共枕,裴闹此时此刻就在她怀里,和她如此紧密相依。
如果被裴闹发现当前的处境,会怎么想她?
瞧着透进屋内的光线,苑意猜时间应是不早了,在想如何在不吵醒裴闹的前提下安然脱身。
或是继续装睡,看谁熬得过谁?
熬不过的人自然会想办法破解尴尬。
想法很好,现实是——今天周日,要去公司加班。
苑意皱眉,脖间忽然感受到一阵短促且细微的痒意,那是眼睛频繁眨动时睫毛扫过脖间产生的。
熟睡的人怎么会频繁眨动眼睛?
裴闹也醒了?
她在装睡?!!
苑意屏住呼吸,合上双眼仔细感受那微妙的眨动,进一步确认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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