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 / 2)
门内是斯薇的精神世界,以她的房间为蓝本,开着一盏灯,白色的光驱散着黑夜,桌上摆有一瓶还带着露水的花,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混着花香若隐若现,温馨祥和。
门外是入侵者骸的精神世界,下着永不停息的大雨,滚滚雷声在窗边轰鸣,闪电都划不开那浓郁的夜。
雨气飘进屋里,带来一阵潮湿,黏糊糊地附上人的每一寸皮肤。
斯薇盯着那双心怀鬼胎的眼睛,在原地站了一会,幽幽地叹气,让开了身子,放他进来了。
她还是心疼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孩子。
当初那节课的售后,可真长啊。
孩童的衣服出现在斯薇的手里,这里是她的梦境,她自然能变出想要的东西,把干净的衣物塞到骸的手里,斯薇把没预料到她行动的孩子推进了浴室。
“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干干净净地出来再说吧。”她这么说着,即便知道在梦里根本不会感冒,幻术师的状态改变也不过在一念之间。
他俩一个敢说一个敢做,小家伙当真乖巧地钻进浴室,不一会,斯薇得到了一只头上挂水的小凤梨。
还挺可爱。养过比格奶牛猫和xanxus的传奇女人感慨。
干燥的,暖融融的毛巾被斯薇拿在手里,她拉着骸做到沙发上,慢慢地给他擦湿漉漉的头发。
少女侧身坐着,长裙简约休闲,白色的毛巾裹着瘦弱的孩子的头,空荡荡的袖口中伸出两条纤细的胳膊,手指紧绷,规矩地放在大腿上。
如果忽略掉越来越凝重的气氛,这确实是一个令人感动的长姐如母的场景。
压力缓缓从沙发上一层层散开,花上的露水一颤,落入瓶中,发出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寂静。
“你今晚来找我,想做什么呢?”斯薇的动作很轻柔,语气也柔柔的,像是察觉不到身边孩子的小心思一样。
乖得不像本人的六道骸扯出了意味不明的笑:“kufufufu……明知道来者不善,还让我进来,我是该说您傲慢还是天真呢。”
“你就当我是想听一点声音吧,我不回去了,想听到什么或者是说话都只能在梦里。”熟悉的阴阳怪气的话语让斯薇安心不少,她把功成身退的毛巾丢开,又摸出了吹风机,好笑地看着骸警惕地远离她的动作,招呼,“过来,把头发吹干。”
湿着头发小心头疼。
想到自己来这的原因,骸不情不愿地靠过去,舍生取义一般撑着脖子,吹风机吹出的暖风让他眯起了眼睛,听到了斯薇的话他毫不意外:“我早就说过了,您不会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的。”
就像他永远不会停止对黑/手/党的报复。
“我被抓进监狱了,李老师,那里可没有人给我们上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骸终于说出了他的来因,他无害地望过去,“您会来帮助我们吗?”
湛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如同宝石一般晶莹明润,他的脸因为洗澡而浮上薄薄的一层红色,和渴望知识的普通小孩一般无二。
完全看不出他是在向敌人求助。
你不说她还以为他们是一伙的呢。斯薇有种甘拜下风的错觉。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她没有正面回应,她从芙瑞那里知道了他们入狱的原因,却还是开口询问:“你是怎么进去的呢?”
果不其然,被拒绝了。十分了解她的骸在心里冷笑,他平时虽然一口一个李老师叫着,却知道,眼前的黑/手/党在真正触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根本不会选择他,不过是用一点多余的善心来糊弄他罢了。
内心在恶毒地诅咒着,骸表面上仍是乖巧的模样,他顺从地回答:“kufufufu……因为我覆灭了一个黑/手/党家族。”
他的声音由低到高,手里突然出现的袖珍三叉戟狠狠地刺了过去,被有所准备的斯薇拦下,反手捏着他的脖子把他控制在沙发上,孩童怪异地笑声回荡在屋子里,猩红的眼睛蕴藏着刺骨的杀意,他以为自己成功激怒她了,让她把伪善的皮扒了下来,轻声细语:“满意您所听到的吗?李老师。”
知道六道骸可能会来找自己,一早就从芙瑞哪里拿了道具的斯薇头疼地放出音乐,来自百灵鸟的能力抑制住了骸的幻术,至少在她的精神世界里,他不能随便变出三叉戟伤人了。
发现能力受限的六道骸这下真有点笑不出来了,斯薇一直以来的被动防御给了他无论如何都可以全身而退的错觉,完全没想到她竟然有能力限制自己。
如果芙瑞在这里,她估计会嘲笑骸对斯薇不会伤害他的自信,并得意地告诉他姜还是老得辣,但她可不是那种喜欢往别人精神世界里钻的人,斯薇松开手,让骸可以自由活动。
“你希望我满意吗?”斯薇此刻才回答了骸的问题,神色平静,刚才遭受刺杀的人好像不是她一样。
习惯了骸动不动就拿三叉戟戳自己的斯薇很是佛系,又不是第一次被背刺了,反正也没出事,无所谓了。
“您不教育我,或者为您无辜的同僚复仇吗?他们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迎来了覆灭。”骸冷着一张脸,嘴上说着,眼睛却不断向四周瞟着,寻找离开的机会。
直起身子挡住门口的斯薇继续这场双方都心不在焉的谈话:“我还不至于要为一群陌生人复仇。”
“他们的死亡与我无关,你因他们入狱也与我无关。”斯薇终于变成斯贝所满意的冷漠模样了,女孩不笑的时候,那种锋利的美终于展露出来,“我不过是被你硬牵扯进来的。”
骸假笑:“kufufufu……真是无情啊。”
他的话语逐渐出现恶劣的情绪:“我还以为您会继续装老好人呢。”
话是这么说,骸完全没有受制于人的紧迫感,即便口口声声喊着邪恶的黑/手/党,他也不得不承认,斯薇从没做过伤害他的事情。
一直觉得她伪善的人是他,可偏偏确信斯薇不可能害他的人也是他自己。
“我要是无情,你现在都不会在这里了。”被小家伙骗了不知多少次的斯薇抽了抽嘴角,她揉着骸的脑袋,舒缓的音乐带来了细微的困意,她放轻放缓了声音,“好了,至少今晚,安静地在我这呆一会吧,想睡觉,想看书都随你,要是想听我上课,我也愿意为你腾出时间。”
这孩子过于偏激,执念也太深,由于阵营的天然对立,她没办法合情合理地把人拐回来,只好试图稳定一下他疲倦的精神状态。
她还记得门外那场犹如圣经里创世纪时,神为了惩罚人类所降下的,用来洗刷一切罪恶的大雨。
就是不知道在骸看来,谁是那个有资格登上方舟的诺亚。
温暖的手放在自己头顶,骸抿唇不说话,他永远费解与斯薇的脑回路,对敌人毫不留情,偏偏对小孩子,哪怕是手染鲜血的小孩子都极为宽容,会限制他的能力,却不会杀死他,也不会帮助他,冷漠是真的,关心也是真的,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家伙。
其实只是觉得里世界里哪个人,包括自己死了都不无辜的斯薇拒绝放失学儿童离开,放他离开鬼知道他又会去哪搞事,骸抬头和她对视,双方谁也不肯让步,最后还是外来者骸落入了下风。
能力被限制后,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孩,哪里熬得过正值青少年时期精力最旺盛的斯薇,她前世这个年纪的时候刚好读高三,那可不是一般得能熬夜。
瞪着瞪着,骸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他拒绝在敌人面前睡着,绷着张脸硬撑,斯薇顺势抬手让他躺入沙发,毛毯无声无息地盖在他身上,他自暴自弃地遮住脸,在他陷入黑暗之前,斯薇落下了一句话:“要是想学什么东西的话,我每天晚上可以教你两小时。”
穷啥都不能穷教育,这点是刻在了斯薇dna里的。
她发话了,骸还真厚着脸皮拿着空白笔记每晚来她梦境里上课,甚至还记得完成她布置的作业和每天的预习,他是知道知识的重要性的,有时候不止是一个人来,千种也会来蹭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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