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不理人(2 / 3)
“没打完。”谢燃第二拳已经举起来了。
郁凛抬手接住他的拳头,五指收紧,把拳头整个包在掌心里。
“你打我可以,”郁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打完能不能别不理我?”
谢燃用力抽手,郁凛攥得更紧了。
“松开!”
“你答应我不冷战我就松开。”
“我跟你冷战?你配吗?”谢燃另一只手推了一把郁凛的胸口,把人推得撞在门框上,后脑勺磕在门框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郁凛闷哼了一声,手松了一下。谢燃趁这个机会把手抽出来,往后退了两步。
谢燃往后退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头刚打完架的困兽。
郁凛靠在门框上,他低着头,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谢燃盯着他看了两秒,骂了一声,走回去。
“低头。”
郁凛没动。
谢燃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头往下压了一点,凑过去看他后脑勺磕到的地方。红了一片,没破皮,但肿了一个小包。
“你是不是纸糊的?撞一下门框都能起包。”
谢燃的手指按在那个包上摸了一下,郁凛的头发很软,从他指缝里漏出来。
“疼。”郁凛的声音闷闷的。
“活该。”
谢燃把手收回来,他刚转身要走,余光瞥见郁凛抬起了头。
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郁凛哭了。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就是眼眶红了,睫毛上沾着一点水光,眼底湿漉漉的,像被雨淋过的玻璃。他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接一滴,安静得不像在哭,倒像是在出汗。
谢燃整个人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他站在原地,手悬在半空,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这辈子最怕的东西,第一是被人压一头,第二就是人哭。
“你……”谢燃的声音卡在嗓子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儿。
郁凛站在门框边,眼泪安安静静地往下淌,没出声,甚至没眨眼。那滴泪从下睫毛滚出来,沿着脸颊滑到下巴。
谢燃头皮发麻。
他打了这么多年架,把人鼻子打出血过、打得跪在地上起不来过,但从来,从来没把人打哭过。
“你、你他妈哭什么?”
郁凛没说话,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脸。动作很慢,袖子蹭过颧骨的时候,手在发抖。
谢燃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开始回忆自己刚才那一下有多重。后脑勺撞门框,确实挺疼的。他自己上次撞电视柜都疼了好几天,郁凛这个看着就身娇肉贵的,该不会真撞出什么毛病了吧?
“你头晕不晕?”谢燃往前挪了半步,音量降了三分,“想不想吐?”
郁凛放下袖子,抬起眼看谢燃。
那双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瞳孔被泪水泡得又黑又亮,眼尾泛着一层薄红。他看着谢燃,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又低下去了。
谢燃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蹦出来了。
“我问你话呢。”他声音又软了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晕不晕?”
郁凛摇了摇头。
“那你哭什么?”
郁凛没回答,把脸别到一边去,后脑勺对着谢燃。那个肿起来的包在头发下面若隐若现,红得刺眼。
谢燃盯着那个包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气。
“行行行,是我下手重了,行了吧?”他伸手想拍郁凛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别哭了,丢不丢人?”
郁凛还是没转身,但谢燃看见他的肩膀动了一下。
在抖。还在哭。
谢燃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他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两步,又走回来。实验室这层楼就他们两个人,走廊空荡荡的,连个能甩锅的人都没有。
“你别哭了。”谢燃站到郁凛面前,弯腰从下往上看着他,“你再哭我走了啊。”
郁凛终于把脸转过来。
眼泪糊了一脸,鼻尖红了。他看着谢燃,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的:“那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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